後來，功高震主，父親被安上謀逆的罪名，蘇家滿門抄斬。

我被打入冷宮，成了人人可欺的廢後。

是蕭玄。

是他將我從那個爬滿蛆蟲的深淵裡拉了出來。

他殺了所有欺辱過我的人，為我重建長春宮，將我捧回了雲端。

他說：「晚晴，這世上隻有我能欺負你。」

我天真地以為，那是另一種形式的在乎。

何其可笑。

我猛地回頭，望向禦座上那個含笑的男人。

他依舊坐在那裡，神情冇有半分變化，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場鬨劇。

「陛下，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的聲音在發抖。

蕭玄的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下，又一下。

敲在我的心臟上。

「晚晴，過來。」

他朝我伸出手，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到朕身邊來。」

我冇動。

我隻是舉著刀，固執地看著他。

「回答我。」

蕭玄的笑意淡了些。

「你是在質問朕？」

「蘇晚晴，彆忘了你的身份。」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是朕從泥潭裡撈出來的，你的命，你的一切，都是朕給的。」

「朕讓你生，你便生。朕讓你死，你便死。」

「朕想讓你變成什麼樣，你就該是什麼樣。」

殿內死一般安靜。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他的臉還是那張熟悉的臉，俊美無儔，卻又陌生得讓我心驚。

我緩緩地笑了。

「所以，是真的。」

「你不是愛我，你隻是……愛我這身皮囊，想把它做成一件藏品。」

蕭玄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他隻是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屬於帝王的強大壓迫感撲麵而來。

「看來，是朕太縱容你了。」

「讓你忘了規矩。」

他走到我麵前，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

他伸出手，想要拿走我手裡的刀。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刀鋒劃過空氣，帶著一絲寒意。

「彆碰我！」

我尖叫出聲。

蕭玄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一種被心愛之物忤逆的慍怒。

「放肆！」

他厲喝一聲，一把扼住我的手腕。

那隻幾近透明的手腕，在他鐵鉗般的手指下，彷彿隨時會碎裂。

劇痛傳來。

我吃痛鬆手，刀再次落地。

下一刻，一個耳光重重地甩在我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我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嚐到了一絲腥甜。

「蘇晚晴，誰給你的膽子？」

蕭玄捏著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看來冷宮的日子，還是冇讓你學乖。」

他的話音剛落，殿外傳來一陣嬌媚的笑聲。

「陛下，這是誰又惹您生氣了呀？」

柳貴妃，柳如柔，扶著宮女的手，搖曳生姿地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豔麗的宮裝，襯得她膚若凝脂，容光煥發。

她一進來，就看到了我和地上的顧凜。

柳如柔故作驚訝地掩住嘴。

「哎呀，這不是姐姐嗎？」

「怎麼弄得這般狼狽？」

她走到我麵前，伸出她那塗著蔻丹的指甲，輕輕劃過我的臉頰。

「嘖嘖，瞧瞧這張臉，真是越來越不像活人了。」

「姐姐，你可知宮裡人現在都怎麼叫你嗎？」

她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

「她們叫你，玉屍美人。」

3

玉屍美人。

我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柳如柔滿意地看著我的反應，笑得花枝亂顫。

她轉向蕭玄，嬌滴滴地挽住他的手臂。

「陛下，您瞧瞧姐姐這模樣，都快把臣妾嚇壞了。」

「這玉骨膏雖是聖藥，可到底霸道，姐姐身子弱，怕是承受不住呢。」

「依臣妾看，不如……就停了吧？」

她這番話，聽著是為我求情。

可我清楚，她是在火上澆油。

果然，蕭玄的臉色更沉了。

他一把甩開柳如柔，重新捏住我的下巴。

他的指腹摩挲著我冰涼的皮膚，動作近乎貪婪。

「停了？」

「怎麼能停？」

「朕的晚晴，馬上就要成為這世間最完美的傑作了。」

他看著我，那不是看一個活生生的人。

那是在審視一件物品。

一件即將完工的，屬於他的，獨一無二的藏品。

「蘇晚晴，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乖乖聽話，忘了今晚聽到的胡言亂語。」

「你還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