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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他再也冇有提過要支錢的事。
但他在外頭的行事,卻越來越荒唐。
顧北川開始流連平康坊。
他一改往日的深情路線,開始大肆包攬清倌人。
甚至還放出話來,說國公府的主母是個母老虎,不容人,他隻能在外麵尋開心。
流言蜚語傳到老太君耳朵裡,老太君氣得直接摔了佛珠,要把顧北川綁回來動家法。
我攔住了老太君的人。
「祖母,世子既然喜歡,不如就隨他去吧。」
我一邊替老太君捏肩,一邊溫聲勸慰,「男人嘛,在外頭見多了風浪,總想找些溫柔鄉歇息。那些清倌人若是身家清白,接進府裡來伺候世子,也是一樁美事。」
老太君驚訝地看著我:
「令儀,你莫不是被氣糊塗了?這等醃臢事,你還要順著他?」
我微笑著回望老太君,「孫媳不氣。」
「世子是國公府的根基,他若是高興了,國公府才能安寧。隻要進府的女子守規矩,這後宅添幾雙筷子的事,孫媳還是容得下的。」
老太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長歎一聲,拍了拍我的手。
「好孩子,國公府對不住你。」
老太君從袖中取出一串紅瑪瑙鑰匙,鄭重地放在我手裡。
「這是國公府庫房的底鑰,連同外頭的田莊地契,今日起,全都交由你掌管。北川若敢給你半點氣受,我打折他的腿!」
我恭敬地接過鑰匙,低頭道謝:「多謝祖母信任。」
出了壽康堂,我看著手中的紅瑪瑙鑰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纔是我的最終目的。
顧北川在外麵越荒唐,老太君對我的愧疚就越深。
這國公府的實權,就會徹徹底底落在我的手裡。
冇過幾日,顧北川果然帶回來一個名叫婉兒的女子。
婉兒生得楚楚可憐,腰肢纖細,說話也是溫言軟語,與杜瑩兒那等剛烈女子完全是兩個極端。
顧北川帶著她來給我敬茶,昂著頭,似乎在等待我的發難,好彰顯他維護弱小的男兒氣概。
我端坐在主位上,麵帶微笑地接過婉兒的茶,隨手褪下腕上的一隻金包玉鐲子套在她的手上。
我語氣和藹,「好孩子,既然進了府,就好好伺候世子。」
「西跨院的芙蓉閣空著,那裡向陽,就撥給你住。一應份例按良妾的標準走,缺什麼直接去賬房支取。」
婉兒受寵若驚,連連叩頭謝恩。
顧北川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臉不可思議。
他以為我會像話本裡的妒婦一樣刁難。
但他忘了,我根本就不愛他,何來嫉妒?
我隻把他當成一個被供養的麻煩,而婉兒,不過是負責處理這個麻煩的工具。
我甚至主動免了婉兒的晨昏定省,囑咐她專心伺候世子。
顧北川終於在婉兒的溫柔鄉裡找回了他可悲的自尊。
半年後,婉兒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