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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川崩潰了。

他衝出主院,跑到老太君那裡去哭訴我掏空了國公府。

老太君聽完,卻隻是深深地歎了口氣,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老太君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早就知道國公府是個空架子,也知道我這些年補貼了多少。她交出底鑰,其實就是一種默認和補償。

偏偏顧北川這個蠢貨,還以為國公府的富貴是天上掉下來的。

禍不單行。

就在顧北川為銀子焦頭爛額的時候,朝堂上出事了。

兵部尚書因為貪墨軍餉被革職查辦,顧北川之前為了謀求差事,曾給這位尚書送過重禮。

現在尚書倒台,底下的人為了自保互相攀咬,顧北川的名字赫然在列。

負責主理此案的,正是我的親哥哥,如今已是禦史中丞的沈知遠。

大雨傾盆的深夜,顧北川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在我的主院門外。

他拍打著緊閉的房門,聲音嘶啞,「令儀,我錯了!」

「你求求大舅哥,讓他放我一馬,國公府不能倒啊!」

春桃撐著傘,為我推開房門。

我站在廊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水裡磕頭的顧北川。

曾經那個在信裡吹噓自己英姿颯爽,回京後不可一世的世子,如今連脊梁都彎成了爛泥。

我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起伏,「世子這說的是什麼話。」

「朝廷法度森嚴,我哥哥身為禦史,自當秉公執法,我一介婦道人家,豈能乾政?」

「令儀,一日夫妻百日恩!」

顧北川眼角帶著悔恨的淚水,爬過來,想要抓我的裙角。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臟手。

我輕笑一聲,「百日恩?」

「顧北川,你是不是忘了,這五年來,我們連一天真正的夫妻都冇做過。」

「你心裡隻有你自己,你標榜深情,卻容不下杜瑩兒的傲骨。你流連花叢,卻還想我為你操持內宅。你這樣的人,哪裡配談什麼恩義?」

我將一份文書扔進他麵前的泥水裡,「簽了這份和離書。」

「以此證明,你我早已情斷,你的貪墨案與沈家毫無乾係。」

顧北川呆滯地看著泥水裡的和離書,大雨沖刷著他絕望的臉。

他喃喃自語,「你早就計劃好了?」

「你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跟我過下去……」

我轉身走回屋內,「是你不配。」

「春桃,看著他簽。簽完之後,立刻派人把我的嫁妝抬出府。」

當晚,我便搬回了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