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招上爛桃花

她的話如驚雷般炸響在眉香院的正屋。

叩玉聽得滿心茫然:“姑娘與豫王素無來往,他為何突然登門求娶?好生奇怪啊。”

“你們竟還不知曉?”金桔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急聲道,“昨夜姑娘對質袁老先生之事,早已傳得滿城風雨。現下外頭人人議論,皆言咱們姑娘非但不是禍國煞星,反倒是旺夫旺宗族的大吉之命呢!”

楚悠聞聽,心底瞭然。

看來正是所謂的“大吉之命”,為她招來了豫王這朵爛桃花。

叩玉狠狠啐了一口,怒聲道:“豫王府中,正妃、側妃早已充盈,連子嗣也有數位,竟還打起了姑孃的主意,當真是厚顏無恥至極!難不成,想讓姑娘嫁進府去給他當小妾?”

“正是如此!”金桔亦滿臉憤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這簡直就是在羞辱姑娘,羞辱尚書府!”

斬秋見二人愈說愈急,忙對她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位小姑奶奶,莫要高聲喧嘩,這眉香院內也未必就全是自己人。你們且容姑娘片刻清靜,也好讓她尋得應對之策。”

楚悠緩緩放下手中的畫筆,神色淡然,語氣十分篤定。

“不必費這個腦筋,大老爺是絕對不會答應這門親事的。”

叩玉忽然想起什麼,鬆了口氣。

“姑娘說得也是,畢竟楚府的規矩在這擺著,府中女兒,無論嫡庶,都從不與人為妾。”

“倒不是為了這個,”楚悠搖了搖頭,淡淡道,“做妾與否,終究要看是否有利可圖。”

楚敬山之所以不會答應,實乃因為豫王是太子的人,而太子與翎王素來又勢同水火。

身為翎王的嶽丈,楚敬山早已與翎王牢牢地綁在同一條戰船上,榮辱與共,又豈會冒著得罪翎王的風險,去攀附太子麾下的豫王?

至於豫王求娶她做妾,倒也不是想羞辱誰。

而是按照當朝禮製,皇子納妾與娶妻不同。

娶妻需奏請聖上,擇吉日,行大禮,且正妃和側妃名額皆有定數,不可僭越,而納妾無需請旨,隻需府中主母應允,便可隨意抬入府中,多為排解私慾或圖個吉利,算不得正經婚配。

豫王平時貪慕美色,府中妃妾早已滿員。

此次登門,分明是算準了納妾無需聖意,又貪圖楚悠的大吉之命,更恐旁人捷足先登,故而先將聘禮抬來,鬨得滿城風雨,好先占下名分,斷了他人的念想。

叩玉聞聽,頓時恍然大悟,臉上的憂色儘散。

“原來如此,總之,隻要姑娘不嫁那好色之徒,我就放心了!隻不過,我甚是好奇,大老爺會如何拒絕豫王呢?像他那種渾人,若是拒得不合理,怕是要立馬鬨起來。”

楚悠嘴角微揚,眼底藏著一絲玩味。

“既如此,我們去看看便是。”

說罷,她吩咐金桔先回醉霞閣去,又帶著叩玉一同去了前院。

楚府的議事堂是接待貴客、商議要事之所。

每逢有貴客登門議事,院中僅留兩名丫鬟專司奉茶遞水之責。

其餘人則一律遣開,不得靠近。

這便剛好給了她們機會。

叩玉身形輕捷地跳上房頂,動作利落,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楚悠則在議事堂外麵的廊下,佯作賞梅,實則暗中放風。

這個角度視野開闊,無論哪邊有人來,皆能一目瞭然。

叩玉小心翼翼地挪開一塊瓦片,藉著露出的細細縫隙,恰好能將下麵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堂內氣氛緊繃。

豫王端坐上首,一身寶藍色錦袍,腰束玉帶,臉上帶著倨傲之色,指尖輕盤一串翡翠手持,通身透著一種不容置喙的蠻橫。

楚敬山垂手立於下方,神色慼慼,額角處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嶽丈請坐啊。”

“王爺此言,真是羞煞下官了,下官萬萬不敢僭越,更不敢以王爺嶽丈自居……”

能當上朝廷二品大員的人,哪個不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鳳瑞不耐和他周旋,開口便直奔主題。

“求娶九姑娘一事,本王方纔已然言明。為表誠意,聘禮也已儘數抬至府院,不知楚尚書意下如何?”

楚敬山聞言,心頭一沉,然麵上卻不敢顯露半分不悅,唯有躬身垂首,強顏歡笑。

“請王爺怒罪,此事,下官實在不敢應允。”

鳳瑞臉色驟變,眉頭微蹙,撚手持的速度下意識地加快幾分。

“楚尚書,你要知曉,本王納她為妾是抬舉她,也是抬舉你們楚府,你居然敢拒絕?”

“請王爺息怒,下官並非不識抬舉,實有難言之隱。楚府祖上有訓,府中女兒,無論嫡庶,隻做正妻,不做妾室,下官不敢違逆祖宗。且小女長於寒鴉嶺,經曆特殊,亦不敢委屈了王爺。”

不同意便不同意,何必將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鳳瑞震怒,猛地拍響案幾,震得茶盞微微晃動。

“你當真是為了祖訓?依本王看,不全然是吧?你將嫡長女嫁予了翎王,而本王隻求一個庶女,你都這般推諉,難不成是看不起我這個郡王?”

楚敬山嚇得撲通跪地。

“王爺此言差矣,下官嫡長女今乃翎王正妃,正是恪守祖訓之舉。還請王爺垂憐,莫再為難下官。”

“托辭!全是托辭!”

鳳瑞猛然起身,帶得杯盞哐當輕響。

“本王的聘禮已然抬來,便冇有再抬回去的道理,給你七天時間,好好想清楚!七日後乃是吉日,本王自會派喜轎前來接九姑娘入府,屆時若再敢推諉,休怪本王拆了你楚府大門!”

說罷,他甩袖便走,隨從們緊隨其後。

楚敬山連忙快步跟上,一路微躬著腰,小心翼翼地低聲相送。

那些刺眼的聘禮就在楚府門前當街停放,引來無數百姓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念及此禮終需退回,楚敬山不敢怠慢,連忙吩咐專人日夜輪守,切不可有半分差池。

豫王前腳剛走,楚敬山顧不上喘息,又匆匆趕往倚竹齋。

經張太醫診斷,袁昭曆乃因一時急火攻心而導致的中風。

袁家來了七八個後輩圍在一旁,麵色怨懟,等待楚敬山給個交待。

“姑娘,我瞧著不太妙,大老爺該不會真的迫於豫王的淫威,答應讓您去做他的妾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