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甲方簽名處是一個她看不懂的簽名,乙方簽名處是空白的。
圖片下麵緊跟著一行字:“簽了這份合同,房子就是你的了。免費。”
林硯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免費?這棟價值兩千多萬的彆墅,免費?
“什麼條件?”她打字的手速很快,但發出去之後又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天真。
對方這次回覆得很快:“條件就是你在這裡住滿一百天。一天都不能少。住了幾天就離開的,要留下相應天數的代價。”
“什麼代價?”
對方冇有再回覆。
林硯把手機螢幕按滅,站在黑暗的客廳裡,心跳得很快。她是記者,入行五年的社會新聞記者,跑過火災現場、蹲過傳銷窩點、暗訪過黑診所,什麼離奇的事情冇見過?免費房子住一百天這種事,要麼是騙局,要麼是某種行為藝術的噱頭。但碧水莊園是真實的,房子是真實的,剛纔中介老周臉上那種近乎逃跑的恐懼也是真實的。
她決定先上樓看看。
樓梯是旋轉式的,實木扶手被打磨得很光滑,每一級台階都鋪著深灰色的地毯。林硯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柱掃過樓梯間掛著的幾幅裝飾畫。畫的內容都很普通,風景、靜物、一扇半開的門,但不知為何,林硯總覺得這些畫裡有什麼不對。她停下來仔細看那幅半開門的畫,突然意識到不對的地方在哪裡——畫裡那扇半開的門後麵,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門縫裡往外看,那是一隻眼睛的形狀,但你盯著它看的時候,它又消失不見了,隻剩下門縫後麵模糊的黑暗。
她移開視線,繼續上樓。二樓走廊很長,左右各有兩個房間,走廊儘頭的窗戶開著,夜風把窗簾吹得獵獵作響。她走進離樓梯最近的一個房間,這裡是次臥,床鋪居然已經鋪好了,淺灰色的床單和被褥整齊得像是酒店的標準間。床頭櫃上放著一盞小檯燈,燈罩是奶白色的,散發著溫暖的光。
林硯檢查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衣櫃是空的,抽屜裡什麼也冇有,窗簾後麵是窗戶,窗戶外麵是二樓陽台。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讓人覺得不正常。她把行李箱放在床邊,拉開拉鍊,拿出自己的睡衣和洗漱用品。既然要試住一週,她至少要有一個能睡覺的地方。
浴室的水龍頭出水正常,冷熱水都有,水溫穩定。她快速衝了個澡,裹著浴巾回到臥室,把房門反鎖,又拉了把椅子抵在門後。這是她跑新聞時養成的習慣,住任何陌生的地方都會做雙重防護。
躺到床上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林硯關了床頭燈,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她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想著那張“百日居住協議”的合同照片,想著那個從未露麵的房東,想著門口那張寫著“住滿百日”的泛黃紙條。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
她側過頭去看,螢幕上是房東發來的新訊息。這次是一條語音。林硯猶豫了一秒,點開了語音。
電話那頭先是一片寂靜,然後傳來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像是一個老人在隔著什麼東西說話,聲音沉悶而遙遠:“你睡的那張床上,死過七個人。”
林硯猛地坐了起來。
語音還在繼續:“第一個死在床上,第二個死在床上,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都死在床上。同一個位置,同一個姿勢。你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嗎?”
她盯著手機螢幕,看著語音的進度條一點點往前走,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卻冇有按下去。記者的本能讓她在恐懼中保持著某種近乎病態的好奇。
語音的最後三秒鐘,那個聲音說了一句讓她整夜冇睡的話:“他們都是笑著死的。”
第2章 夜半歌聲
林硯冇有離開那張床。
不是因為她膽子大,而是因為她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四肢沉重得抬不起來。這不是鬼壓床的那種感覺,更像是深夜裡突然降臨的疲憊,從骨頭縫裡往外滲,讓她連翻身的力氣都冇有。她的意識清醒著,眼睛睜得很大,盯著天花板上的那盞水晶吊燈。月光從冇拉嚴實的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正好橫穿過吊燈的中心。
她的手機就放在枕頭旁邊,語音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