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已經播放完畢,螢幕也已經自動熄滅。林硯很想把手機拿起來再看一遍那條訊息,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但手臂像灌了鉛一樣重,連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她就這樣躺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客廳裡那座老式擺鐘敲響了十二下。

鐘聲響起的瞬間,林硯的手指突然能動了。她猛地抓起手機,翻到和房東的聊天記錄——那條語音確實存在,播放時長15秒,發送時間是21:58。她重新點開語音,把手機貼在耳邊。

這次她聽到的內容和上次完全不同。

語音裡冇有老人的聲音,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斷斷續續的哼唱,像是一個女人在很遠的地方唱歌,曲調婉轉而淒清,是那種老上海灘時代的歌謠。林硯的奶奶生前喜歡哼這類曲子,她記得有一首叫《夜上海》,還有一首叫《花好月圓》,但這個哼唱的調子她從未聽過,旋律一直在重複著幾個音,像是一個走不出去的循環。

她把這段哼唱反覆聽了三遍,確認冇有聽出任何語言資訊,隻有單純的旋律。她又看了一眼發送時間,確實是21:58,但她第一次聽的時候明明是那個老人聲音的內容,現在怎麼就變了?

林硯想了想,給房東回了一條訊息:“你是誰?這段哼唱是什麼意思?”

訊息發出去後,螢幕上顯示“已讀”,但對方冇有輸入回覆。她就這麼盯著螢幕等了三分鐘,對方始終冇有迴應。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不是風聲,不是老房子熱脹冷縮的那種哢哢聲,而是一種很具體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客廳裡走動,腳步很輕,但地板還是發出了細微的吱呀聲,從客廳的東側走到西側,在某一處停了下來。

林硯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兩秒後,樓下響起了鋼琴聲。

隻有三個音,斷斷續續地重複著,像是在試探琴鍵的反應。第一個音按下去之後停頓了三四秒,然後是第二個音,又是三四秒的停頓,然後是第三個音。這三個音重複了五遍,中間偶爾會插入一個不和諧的音符,像是演奏者在猶豫或者試錯。

林硯知道這棟房子的客廳裡放著一架鋼琴,她下午第一次看房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那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琴蓋上落了一層薄灰,琴凳下麵壓著幾張泛黃的琴譜。中介老周當時隨口說了一句“房主留下的,不要就扔掉”。但她檢查了房子裡的所有門窗,都鎖得很嚴實,不可能有人從外麵進來。

她慢慢從床上坐起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臥室門口。門後的椅子還在,門鎖也完好無損。她輕輕打開門鎖,把椅子挪開,把房門拉開一條縫,側耳聽樓下的動靜。

鋼琴聲還在繼續,但不再是之前那種斷斷續續的試音了。有人在彈一首完整的曲子,旋律流暢而優美,正是她剛纔在語音裡聽到的那段哼唱的完整版。原來那個哼唱就是這個曲子,隻是剛纔哼唱的音調被扭曲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隔著什麼介質傳遞出來的,所以聽起來才那麼沉悶和恐怖。現在鋼琴彈出來的旋律纔是它原本的樣子,竟然意外地好聽,帶著一種憂傷的溫柔,像是秋天午後的一場細雨。

林硯的記者本能再次占據了上風。她不假思索地拉開了房門,赤著腳走下樓。

走廊很暗,但她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旋轉樓梯的每一級台階都被月光照成了深淺不一的灰色,她扶著牆,一級一級往下走,腳趾在冰涼的地毯上蜷縮著。客廳的鋼琴就在樓梯的右手邊,拐過最後一個轉角就能看到。

她拐過去了。

琴聲戛然而止。

客廳空無一人,黑色的三角鋼琴靜靜地立在月光裡,琴蓋是合上的,琴凳整整齊齊地塞在鋼琴下麵,甚至琴譜都還在原來的位置,一切和她下午看到的一模一樣。林硯站在樓梯口,光著腳踩在大理石地麵上,感覺自己像是一個闖入了陷阱的獵物,而那個設陷阱的人或東西正在某個暗處看著她。

她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琴蓋。上麵有灰,薄薄的一層,如果剛纔真的有人彈過琴,琴蓋上應該會留下手印或擦拭的痕跡纔對。但灰塵是均勻的,冇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

林硯把手縮回來,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