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血色契約
林硯拖著行李箱站在碧水莊園A-7棟的門口,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手機螢幕顯示晚上七點四十二分,深秋的夜風裹著落葉從她腳邊掃過,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她抬頭看了眼麵前的獨棟彆墅,三層的歐式建築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投下巨大的陰影,二樓正中間那扇窗戶的玻璃碎了一半,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就是這兒了。”帶她過來的中介老周站在三步遠的地方,手裡的電筒光亮有些發顫,“鑰匙給你,我先走了。”
林硯皺著眉接過鑰匙:“周哥,你不進去幫我看看電路?”
“不用看,肯定通著。”老周已經退了好幾步,聲音壓得很低,“這房子邪門得很,你自己小心點。”說完這話,他幾乎是小跑著回到了自己的車上,發動機轟鳴一聲,車燈亮起,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彆墅區的道路上。
林硯站在原地,鑰匙在掌心裡傳來冰涼的觸感,上麵貼著一張小小的白色標簽,寫著“A-7”三個字。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備忘錄,上麵是她今天做的功課:碧水莊園A-7棟,建於2009年,占地麵積380平米,三層帶地下室,五室四衛,因業主移民海外急售,掛牌價僅為市場價的四折。中介說她可以免費試住一週,滿意再簽約。
四折。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個在帝都漂了五年、存款仍不過六位數的人動心。
林硯把行李箱提上台階,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她能感覺到身後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自己,那種感覺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被標記的寒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確認了她的存在,然後滿意地收回了目光。
她轉過頭,身後隻有空蕩蕩的路燈和遠處偶爾閃過的車燈。什麼都冇有。
鎖芯發出一聲沉悶的哢嗒,門開了。
門廳的感應燈應聲亮起,光線柔和但不過分明亮,正好能讓人看清玄關的全貌。大理石地麵乾淨得不正常,連灰塵都看不見,好像有人剛剛纔打掃過。左手邊是鞋櫃,右手邊是一麵巨大的穿衣鏡,鏡麵上冇有任何水漬或汙痕,清晰地映出林硯和她身後敞開的門。
林硯把行李箱拖進來,反手關上了門。門鎖落下的那一刻,她注意到門背後貼著一張紙,已經泛黃髮脆,上麵用紅色馬克筆寫了四個字——“住滿百日”。
字跡潦草卻有力,最後那一筆拖得很長,幾乎要劃破紙張。
她盯著這四個字看了一會兒,伸手把紙揭了下來。紙的背麵還有一行小字,墨跡已經模糊,隻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出不去...不要回頭...”
林硯把紙揉成一團,塞進了外套口袋裡。她不是不怕,但她更怕那種每天醒來都要計算房租和生活費的日子,害怕三十歲的生日快到了卻還在合租屋裡聽著隔壁的鼾聲入睡。這套房子隻要一千萬出頭,首付三百萬,如果她能說服父母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再攢兩年——
一樓客廳的燈突然滅了。
不是整棟樓斷電,隻是這一盞燈。客廳陷入了黑暗,隻剩下廚房方向透過來的一線光。林硯站在原地,呼吸停了兩秒,然後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開關在手感上有些鬆動,她來回按了三次,燈都冇有反應。
“燈泡壞了。”她對自己說,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形成了微弱的迴響。
客廳很大,落地窗幾乎占了整麵南牆,窗外是花園,花園的柵欄外麵是一條人工河。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林硯藉著月光慢慢走過客廳,手指劃過電視牆、壁爐和沙發——沙發被人用白色防塵布罩著,布麵上冇有一絲褶皺。
她正準備往樓上走,手機突然震動了。
是房東發來的訊息:“小林,看到門口的字條了嗎?”
林硯愣了一下。這個房東她從未見過麵,所有溝通都是通過中介進行的。她回覆道:“看到了,‘住滿百日’是什麼意思?”
訊息發出去之後,顯示已讀,但對方遲遲冇有回覆。林硯等了一分鐘,正要收起手機,螢幕上又彈出一條新訊息。不是文字,是一張圖片。她點開圖片,是一張合同照片,合同的標題赫然寫著“百日居住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