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邊軍將士不是用來乾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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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覆言辭敷衍，隻說什麼“國庫空虛”、“稍待時日”，卻對邊關將士缺衣少食，兵器破損的現狀充耳不聞。

“嘭！”陳將軍枯瘦有力的手猛地拍在案上，震得筆架都跳了起來。

“將軍息怒！”

下首幾位副將見狀，連忙上前，麵露擔憂。

“息怒？咳咳……如何息怒！”

陳弘方好不容易平複呼吸，聲音沙啞，帶著無儘的悲涼和憤怒，“朝廷這是要逼死我邊關數萬將士嗎？

軍餉拖欠半年有餘！

箭矢鏽蝕，刀捲刃！

每日的口糧一減再減。

你讓老夫如何向那些在前線拚命的將士們交代？”

他指著帳外的方向，手指微微顫抖：“再看看關外！北狄那些豺狼，如今正紅著眼睛盯著我們這道防線！

探馬回報，他們的騎兵騷擾越來越頻繁！入冬之前，必然又要來一場大戰，在這種時候，朝廷卻……”

陳將軍說不下去了，渾濁的眼中充滿血絲，滿是心力交瘁的巨大痛苦。

他為國戍邊一生，經曆過無數血戰，身上傷痕累累，從未有過半分退縮。

可如今，卻要眼睜睜看著麾下的兒郎們因為朝廷的昏聵和拖延，裝備糧草不足而白白犧牲！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捧著另一封文書快步進入帥帳，神色古怪：“將軍，京城又來旨意！”

陳弘方眉頭緊鎖，這個時候，京城還能來什麼旨意？

難道是軍餉有著落了？

他心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迅速接過文書拆開。

然而，隻看了幾行，陳弘方臉上的血色便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荒謬、震驚，以及……難以抑製的滔天怒火。

旨意上的內容很簡單：命他即刻從本就捉襟見肘的邊防軍中，分派一隊士兵，前往數百裡之外的安定城，去“疏散流民”。

理由更是可笑至極——寧州乾旱，流民聚集，恐生事端，而裕王處置不當，故需邊軍介入“安撫疏散”。

“荒謬！荒謬！”

陳弘方猛地站起身，因為極度憤怒，身體都在微微發抖，手中的絹帛聖旨被他攥得死緊，幾乎要撕裂開。

“寧州乾旱，流民聚集，與我邊關何乾？不想著撥糧賑災，卻讓我調兵去驅趕那些快要餓死的百姓？

這……這是人君能說出來的話嗎？

這是人臣該做的事嗎？”

陳將軍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雄獅，充滿了悲憤和不敢置信！

“還有這裕王！”陳弘方眼中怒火更熾，“老夫聽聞他在寧州倒行逆施，胡亂抓人抄家，搞得天怒人怨，如今果然釀出禍事！

自己捅出的簍子，收拾不了，竟要動用邊軍來替他擦屁股？

我邊軍將士的命，不是用來乾這個的！”

這一刻，陳弘方心中對朝廷那最後一絲期望，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失望。

他守護的就是這樣一個視百姓如草芥、視邊關如無物的朝廷嗎？

他麾下兒郎們浴血奮戰，保護的就是這樣一群屍位素餐、昏聵無能的蠹蟲嗎？

而對那個素未謀麵的裕王宋宜年，陳老將軍的印象也惡劣到了極點。

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個仗著皇子身份胡作非為、惹出麻煩還要連累邊軍的紈絝子弟。

“將軍……這旨意……”

副將們也都看到了旨意內容，個個麵露憤慨之色。

陳弘方死死咬著牙，花白的鬍鬚因憤怒而顫抖。

良久，他猛地將那份聖旨狠狠放在案上，發出一聲沉重而無奈的歎息，歎息聲中，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悲涼。

“邊關軍情緊急，兵力吃緊，無暇他顧。”陳將軍聲音疲憊沙啞，帶著最後的堅持，“回覆兵部，就說，北狄異動，雁門關兵力捉襟見肘，一兵一卒都無法調動！寧州流民之事，讓朝廷另請高明吧！”

……………………

安定城內，一部分失去理智的流民和趁火打劫的土匪混作一團，衝向他們認為藏有糧食的地方。

火光四起，哭喊震天，秩序崩壞。

城內的百姓緊閉門戶，膽戰心驚地躲起來，不敢出聲。

千鈞一髮之際——

“轟——”

沉悶卻極具威懾力的號炮聲響徹夜空。

長街儘頭，火把驟然亮起，如同一條火龍，整齊劃一，如同雷鳴般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傳來。

宋宜年一馬當先，身著玄甲，麵色冷峻如冰，手中長劍出鞘，寒光凜冽。

身後，列隊整齊，殺氣騰騰的王府親衛和精銳衙役，如同一堵鋼鐵城牆，瞬間擋住暴亂人群的去路。

“裕王在此，所有人立刻止步，放下手中之物！違令者，格殺勿論！”甘聞聲如洪鐘，運足內力吼出，瞬間壓過現場的喧囂。

瘋狂的人群被突如其來的凜冽殺氣震懾，衝勢猛地一滯。

尤其是看到為首之人竟是裕王本人，冰冷的眼神和沖天的威壓，讓許多被煽動起來的流民瞬間清醒了大半。

下意識地停下腳步，麵上露出恐懼之色。

“是王爺！”

“王爺來了……”

宋宜年目光如炬，掃過混亂的人群，精準地鎖定那幾個還在拚命鼓譟、試圖繼續往前衝的悍匪頭目。

“拿下！”

冇有任何廢話，直接下令！

早已準備好的侍衛撲入人群。

目標明確，直指那幾個帶頭煽動、行凶的土匪頭子。

動作快如閃電，配合默契，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

“哢嚓！”

“啊！”

慘叫聲和骨骼斷裂聲接連響起。

幾個還想反抗的土匪頭子瞬間被卸掉胳膊，踹翻在地，死死捆了起來。

其餘趁亂打砸搶的混子也被迅速製服。

在一些平民還冇反應過來時，暴亂的火頭瞬間被掐滅。

宋宜年策馬向前幾步，冰冷威嚴的聲音響起：

“爾等受人矇蔽蠱惑，王府糧倉充盈無比，何來短缺之說？王妃正在調運糧食，片刻即至，爾等看看身後。”

人群轉身看去。

隻見東街方向，突然亮起無數火把。

一袋袋沉甸甸的糧食被仆役和侍衛們合力扛出，當著所有人的麵，毫不吝惜地堆放在街道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