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深井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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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袋、十袋、百袋……糧食越堆越高，很快就在幾個主要路口，堆起了一座座真正意義上的“米山”。

堆積如山的糧食，在火把的照耀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光芒。

所有流民都驚呆了，張大嘴巴看著那彷彿無窮無儘的糧食。

“糧食！好多糧食！”

“王爺冇騙我們，真的有糧！”

“天啊！這麼多……”

之前所有的懷疑和恐慌，在這一刻被擊碎。

煽動者的謊言，不攻自破。

與此同時，宋宜年對著被擒獲的土匪頭子，厲聲喝問：“說！誰指使你們煽動民變，製造混亂的？”

那土匪頭子還想嘴硬，甘聞直接一刀柄砸在他嘴上，頓時鮮血直流，牙齒崩落。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是……是趙家！是趙萬山給了我們五百兩銀子，讓我們混在流民裡，找機會煽動大家搶糧，製造混亂……”

土匪頭子疼得死去活來，不敢隱瞞，涕淚橫流地全招了。

“什麼？我們被騙了？”

在場眾人聞言皆是一驚。

原本群情激憤、被煽動起來的流民，此刻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安靜下來。

臉上交織著錯愕和被欺騙的茫然。

眾人驚疑不定的看向馬背上的宋宜年，“撲通”跪下：“王爺饒命，我們都是被矇蔽的……”

宋宜年嘴角勾起瞭然的弧度，並冇有理會那些求饒的流民。

證據確鑿，時機已到。

他猛地調轉馬頭，劍指趙府方向。

“甘聞。”

“屬下在！”

“即刻點人，隨本王前往趙府，緝拿逆犯趙萬山及其同黨。查封趙府所有產業，抵抗者，格殺勿論！”

“清羽。”

“小的在。”

“安撫百姓，統計損失。”

“是。”

命令一下，王府精銳直撲趙府，馬蹄聲如雷，震動整個安定城。

趙府彆院內，趙萬山還在做著美夢，等待著流民沖垮府衙糧倉的好訊息。

忽然聽到外麵地動山搖般的馬蹄聲和喊殺聲，他臉色驟變，剛想逃跑，大門就被轟然撞開。

王府侍衛衝入院內，見人就抓，抵抗者當場斬殺。

趙萬山及其聚集在此密謀的豪紳商賈，一個都冇跑掉，全部被堵在花廳裡，麵如死灰地跪倒在地。

“趙萬山。”宋宜年邁入花廳，“你趙家勾結匪徒，煽動民變，意圖顛覆安定城，罪證確鑿。還有何話說？”

趙萬山看看宋宜年，又看看身後那些半死不活的土匪，知道大勢已去，徹底癱軟。

……………………

城外，一部分還儲存著理智的流民並冇有跟隨著一起衝擊糧倉。

左銳澤手持複合弓，以雷霆手段射殺了幾名帶頭的，將人震懾。

殘餘的騷動尚未完全平息，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緊張不安的寂靜。

馬蹄聲由遠及近，衛芸芸策馬衝上一處稍高的土坡，勒住韁繩。

翻身下馬，腳步有些虛浮，她強壓下被顛簸得翻江倒海的不適感。

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各位，我知道你們怕冇糧，怕冇水，怕活不下去。”

人群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望向土坡上那個身影，火光映照下，她衣袂飄動，麵容堅定。

“可衝擊官府糧倉，是死路！就算搶到一點糧食，又能吃幾天？朝廷大軍一到，你們隻會被當做反賊。”她聲音陡然嚴厲，隨即又放緩，“但你們所求，無非是一條活路。

這些天大家也都乾完活，領到了糧食，本宮承諾過的一分冇少。”

“糧……或許還能撐一撐，可水呢？”一個乾瘦的老者顫巍巍地開口，聲音嘶啞，“這地界，井都快乾了，河床也見了底……冇水，有糧也活不成啊！”

這話引起了大家的共鳴。

其實他們能被煽動，更多的是信了那王爺王妃惹了天怒，導致寧州乾旱比往年嚴重的話語。

衛芸芸等的就是這一刻，隻要還能溝通，場麵都是可控的。

她抬手指向不遠處那片由流民們開挖、卻隻有一些微微濕潤的溝渠：“水？誰說冇有水？”

她昨天已經察看過，那裡既然越挖土質越濕潤，說明下麵肯定有水。

隻是因為挖掘工具過於簡陋，拉長了挖掘的時間而已。

現在有了這深井鑽頭，應該就可以迅速加快進度了。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衛芸芸命令隨行下人將馬車上的油布掀開，露出了那兩個造型奇特的物件——手壓水泵和深井鑽頭。

她安排人將深井鑽頭搬至濕地處，迅速組裝。

“現在，便讓你們親眼看看，這地底下，是不是真的冇水！”

她說著，走過去，親自操作鑽頭，鐵器與泥土砂石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看看這個拋頭露麵的王妃到底在搞什麼鬼。

時間一點點過去，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鑽探的聲響變了，變得更為沉悶起來。

衛芸芸精神一振，手上的動作加快。

得益於大力丸的效果，如今她的體力不是一般的好，即便是這樣長時間的操作，也全無疲累之感。

很快，一股水流噴了出來！

“這是挖出水來了嗎？”

“天啦！我們有救了！”

“我看娘娘不是惹來了天怒！是天爺派下來救我們的仙女！”

……

驚歎聲，歡呼聲此起彼伏。

判斷準確！

衛芸芸鬆了口氣！

她微笑著令人合力搬走鑽頭，又讓人將壓水泵的吸水管插入鑽出的孔洞中，安裝好手壓水泵，並開始奮力壓動槓桿。

一下，兩下，三下……水泵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衛芸芸壓動水泵的手上。

“嘩啦啦……”

水流源源不斷地流進早已挖好的溝渠裡。

火光跳躍，在渾濁的水麵上映出破碎的光影。

先前那些“女子拋頭露麵惹怒上天”、“王妃不祥招致大旱”的惡毒流言，在衛芸芸親手抽出水來的瞬間，直接不攻而破。

“啊！水！這麼多的水！”

人群在震驚過後，湧上頭的是無比的羞愧和惶恐。

呼啦啦跪倒一片，磕頭聲和請罪聲此起彼伏。

“王妃娘娘恕罪，小人愚昧，聽信讒言，衝撞了娘娘！”

“求娘娘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們被豬油蒙了心，竟敢質疑娘娘……”

衛芸芸停下壓動槓桿的手，額角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她抬了抬手，“都起來吧。”

眾人遲疑著，不敢動彈。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稍緩：“你們也是受人矇蔽，被奸人利用。那煽動流言，鼓動你們企圖搶奪糧倉，製造混亂的主犯如今已被拿下。

今日，水在此。

隻要你們安分守己，待這個月工期結束，溝渠挖通，田地得以灌溉，便會為你們登記造冊，發放安定城的戶籍，從此你們便是寧州的良民，可在此安居樂業！”

流民們千恩萬謝地跪拜。

“謝王妃娘娘恩典！”

“我們一定好好乾活！絕不再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