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真發糧？
【第48章 真發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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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闊的工地上， 寥寥數十人拿著簡陋的工具，刨著乾硬的土地。
還有不少人圍在遠處，麵露懷疑，甚至帶著幾分敵意看著這邊。
衛芸芸心中瞭然——長期的苦難，讓他們根本就不相信官府的承諾。
“周大人，稍安勿躁。”
她緩步走向前方一處略高的土坡，春雪立刻示意侍衛清開周圍閒雜人等。
衛芸芸站定，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卻死氣沉沉的人群，對周茂才吩咐道：“周大人，讓人將今日準備發放的第一批工酬糧食，現在就搬出來。”
周茂才一愣：“娘娘，這……這活還冇乾多少呢……”
“搬出來。”衛芸芸的語氣不容置疑。
周茂才雖不解，還是立刻照辦。
很快，幾袋沉甸甸、散發著米香的精米被抬到了土坡前方。
當那白花花、顆粒飽滿的米粒暴露在陽光下時，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間出現了一陣騷動。
無數道目光如同餓狼般死死盯住了那些糧食，吞嚥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懷疑、渴望、難以置信……各種情緒在那一張張麻木的臉上交織。
衛芸芸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各位，我知道你們怕，怕乾了活拿不到糧！”
她開門見山，直接戳破了所有人的顧慮。
那些觀望的流民都愣住了。
“空口無憑，今日，本宮就在這裡，立下規矩！”
衛芸芸指著那幾袋糧食，“所有報名參與以工代賑者，無論男女老弱，隻要今日在此登記上工，無需等到日落，午時便可憑登記號牌，先領取一日口糧的一半。剩下的一半，日落下工時，按勞作量結算，一併發放！絕不拖欠一粒米！”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了千層浪！
先發一半糧？還是上工就發？這……
人群瞬間炸開鍋！
“真的假的？乾活就先給糧？”
“不會是騙我們登記的吧？”
“那米……是真的精米啊！看著就香！”
衛芸芸繼續道：“不僅是今日！此後每日皆如此。早晨上工，午時領半日糧，日落結算。所有糧食發放，由本宮親自監督。若有一克短缺，你們儘可來找本宮。”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但是，領了糧，就得給我拿出力氣乾活！挖渠打井，是為了救你們自己的命，也是為了救你們身後這片土地的命！誰若想偷奸耍滑，渾水摸魚，混了糧食不乾活，那就永久取消他的資格！”
說完，衛芸芸不再多言，直接對負責登記的小吏道：“開始登記！登記一個，發半日糧！”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她竟然親自走到糧袋旁，示意春雪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小鬥，親手為第一個戰戰兢兢走上前的瘦弱老漢，舀了滿滿一鬥精米，倒入他顫抖著捧出的破布袋中！
“老伯，這是您半日的工酬，拿好了，下午好好乾。”衛芸芸聲音溫和。
那老漢看了看袋子裡實實在在、雪白飽滿的米粒，又看向眼前這位衣著華貴卻親自給他發糧的貴人，哽咽道：“謝謝貴人，謝謝貴人，小老兒……小老兒一定拚命乾！一定拚命乾！”
還好他賭對了，他本是李家村的裡正，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這才帶著一村人逃荒來到寧州主城。
走到這裡，村中活下來半數人，可來報名乾活的就隻有他一個。
等回去，他可得喊上鄉親們一起來。
鐵柱和兩個兄弟混在人群中，看著那白花花的米真的被髮到第一個老漢手裡，心中僅剩的懷疑瞬間散儘。
“鐵柱哥！你看！是真的！真發糧了！”李水生激動得一把抓住鐵柱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眼睛死死盯著那發放糧食的攤位，恨不得立刻衝過去。
他家裡還有老孃和妹妹等著米下鍋呢。
石頭更是猛地一拍大腿，低吼道：“我就說能信！看見冇！那米！是真米！快！快去排隊！晚了就搶不到了！”他說著就要往前擠。
鐵柱此刻心跳如鼓，親眼所見的事實擊碎了他最後的猶豫。
他一把拉住莽撞的石頭，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彆擠！排隊！冇看見有官兵看著嗎？彆惹事！咱們一起去！”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親眼看到糧食真的當場發放，看到那位身份尊貴的女子親自舀米，大部分人都放下了懷疑和猶豫。
“我報名！我挖渠！”
“還有我！我會打石頭！”
“官爺！給我登記！我一家五口都能乾！”
霎時間，遠處觀望的人群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湧向登記點，場麵幾近失控。
衙役們趕緊上前奮力維持秩序。
周茂纔看到這瞬間逆轉的場麵，張大了嘴巴，半晌才喃喃道：“娘娘……娘娘英明，下官佩服。”
夕陽西下，收工的鑼聲敲響。
勞累了一天的流民們，身體雖然疲憊，臉上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滿足和期盼。
他們緊緊攥著剛剛領到的米，腳步匆匆地返回各自臨時的窩棚。
少部分因為觀望懷疑而未能報名的人，此刻看著同伴真的帶著實實在在的糧食回來，眼睛都直了。
“老李！真發糧了？這麼多？”李家村的一個漢子看著裡正手裡那袋明顯比他家所有家當都值錢的糧食，聲音乾澀，眼中充滿了後悔。
“那還有假？你看！”老李故意將米袋口敞開些，露出裡麵飽滿的米粒，臉上帶著自豪，“王妃娘娘說話算話！乾多少活，拿多少糧！晌午還先發了一半定心糧呢！”
“哎呀！虧大了！虧大了啊！明天！明天一定去！”
李水生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到自家低矮的窩棚的。
他懷裡緊緊抱著那個裝著三斤多精米的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