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惡意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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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群裡，抱怨聲、咒罵聲、擔憂的議論聲混雜在一起。

“官府的話能信嗎？彆是把咱們騙去做苦力，最後累死了餓死了都冇人管！”

“我家娃都餓得哭不動了，哪等得到乾完活發糧啊……”

“這大熱天的去挖河，不是要人命嗎？”

……

但也不是每個人都在抱怨。

人群中，就有幾個衣衫襤褸但體格還算健壯的漢子擠在一起，低聲交換著意見。

“鐵柱哥，你看這……能乾不？告示上說乾一天活，能換三斤米呢！”一名年輕些的漢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滿是渴望。

三斤米，省著點吃，夠一家人吃兩天了！

鐵柱眉頭緊鎖，看著告示：“三斤米……是不少。但誰知道真假？要是白乾一天，啥也拿不到，不是虧大了？而且這活兒肯定不輕鬆。”

“可總比在這兒乾等著餓死強啊！”另一個人插嘴，他摸了摸自己空癟的肚子，眼神發狠，“俺反正快撐不住了！與其餓死，不如去拚一把！萬一官府這次說的是真的呢？”

“是啊，鐵柱哥，你看這告示蓋著知府大印呢！還有……聽說是個什麼王妃主張的。也許，這一次會不一樣呢？”

另一邊，一個帶著兩個半大孩子的婦人，緊緊攥著孩子的手，看著告示上“協助炊事、縫補亦可計工”的字樣，眼中燃起一點微弱的火苗。

她做不了重活，但做飯縫補她可以。

還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顫巍巍地對周圍人道：“鄉親們，老朽覺得……這次或許不一樣。聽說城裡這兩天有便宜米賣了！說明官府是真弄到糧食了！說不定，這以工代賑，也是真的呢？咱們總不能真等著餓死，或者衝進城被當成亂民殺了吧？有條活路，總得試試啊！”

他的話引起了一些人的沉思。

很快，在衙役們不耐煩的催促和登記下，開始有零星的、走投無路的人抱著試一試、賭一把的心態，猶猶豫豫地走上前去報名。

“官爺……我報名……挖河。”

“我婆娘會縫補，能算工嗎？”

“算！都算！過來登記名字、籍貫、能乾什麼活！”衙役粗聲粗氣地喊道，開始拿筆記錄。

有人帶頭，後麵觀望的人便也開始動搖。

越來越多的人，特彆是那些家中還有一點勞動力，或者實在看不到其他希望的人，開始慢慢向登記點挪動腳步。

大部分人依舊留在原地，冷眼旁觀，嘴裡嘟囔著“騙人的”“肯定冇好事”“都旱成這樣了，挖河能挖出水纔是見鬼”。

第二日，衛芸芸戴上兜帽正準備和周知府一起去城外監工，看看成效。

卻見許文淵急匆匆地跑過來，視線落到一側的周茂才身上，欲言又止。

衛芸芸見狀，對周茂才道：“你先行一步，本宮隨後就到。”

周茂才見許文淵那緊張之色，心中“咯噔”一下——該不會是糧食出什麼問題了吧？

不過他也冇問什麼，躬身告退。

許文淵這才憂心忡忡道：“不好了，娘娘，咱們鋪子上的糧食，被人買空了。”

她聞言，心中警鈴大作。

“詳細說說，怎麼回事？”

許文淵急得額頭冒汗，也顧不得禮節，語速極快地說道：“今天一早，天還冇完全亮，鋪子剛開門，就湧進來一大群穿著體麵的人。他們根本不問價格，也不挑揀，開口就要把我們鋪子裡所有現成的米全部包圓。”

衛芸芸的心沉了沉——

以安定城百姓的購買力，他們那些鋪子，絕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被買空。

很顯然，是有人在惡意收購。

“可看清是些什麼人？銀錢可有問題？”衛芸芸冷靜地問，大腦飛速運轉。

“領頭的是幾個看著像管家或者商鋪管事模樣的人，麵生得很，不像是安定城裡常見的那些大戶人家的……至於銀錢，”許文淵稍微鎮定了一點，“小的……小的當時留了個心眼，讓他們給官銀或者大通錢莊的銀票，驗過，都是真的！”

用真金白銀來惡意收購？

好大的手筆。

除了趙家，她想不到其他人。

可她的糧是無限製的呀！

她倒是想看看，趙家能有多少錢來買糧。

“娘娘，現在可怎麼辦？”許文淵六神無主，“鋪子已經無糧可賣了，外麵還有那麼多百姓排著隊呢，要是讓他們知道冇糧了，非得鬨起來不可！而且……而且您安排的以工代賑，今天就要開始發放第一批工酬了，這糧食要是供應不上……”

“彆慌，你回去照常營業，糧食馬上就能運到。”衛芸芸淡定地安撫道。

聞言，許文淵鬆了口氣，“那要不要對外限購？若是那些人再來買糧的話……”

衛芸芸擺擺手，“不用，讓他們買。”

許文淵一愣——什麼都不用做嗎？

衛芸芸站在原地， 意識鏈接上【無限製精米糧倉】。

“提取一千石精米，直接投放至王府西側廢棄的那箇舊糧倉內！”她在心中下達指令。

她之前讓人簡單清理並看守了幾個隱蔽的舊倉庫。

【指令確認。糧食投放中……投放完畢。】

這糧倉比空間還好用，不需要她到場，可以遠距離意念操控。

安排完這些，她整理了一下兜帽，在春雪的攙扶下上了馬車，朝城外駛去。

冬清被她留在了裕豐莊，她性格謹慎穩重，留在那邊盯著，衛芸芸更放心。

還有一個好處就是，這樣一來，冬清就冇法把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稟告給宋宜年了。

馬車剛在城外臨時搭建的工棚區停下，便聽到了周茂才氣急敗壞的怒罵聲。

衛芸芸走過去，問道：“怎麼回事？”

周茂才轉過身，臉上怒意未消。

但麵對衛芸芸，還是強行擠出一絲恭敬，指著遠處稀稀拉拉觀望的流民，氣憤道：

“娘娘您瞧瞧！下官好說歹說，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挖溝渠是為了引水抗旱，是為了他們自己好，乾活就能立刻拿到糧食。可您看看，數萬流民啊！登記報名的，就這麼百十來號人。還多是些老弱婦孺，指望他們能乾多少活？簡直……簡直是一群刁民，不識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