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惹了天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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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小妹！我回來了！”李水生還冇鑽進窩棚，就激動地喊了起來。

窩棚裡，他病弱的母親正靠著草堆咳嗽，麵黃肌瘦的小妹有氣無力地在一旁拿著破碗喂她喝水。

聽到李水生的聲音，兩人勉強抬起頭。

“水生回來了……”李母聲音虛弱。

當李水生將那個鼓囊囊的米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麵前，解開繩口，露出裡麵雪白晶瑩的精米時——

“啊！”小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死死盯著米袋，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母更是猛地坐直了身子，枯瘦的手顫抖著伸向米袋，抓起一把米粒，感受著那冰涼滑潤的觸感，聲音因為震驚和激動而變得尖利：“水生！這……這是哪來的？這可是精米啊！你冇去做啥傻事吧？”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恐懼，生怕兒子是為了糧食走了歪路。

“娘！您放心！”

李水生連忙解釋，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驕傲。

“這是我今天乾活掙來的！王爺和王妃娘娘搞的那個以工代賑，是真的！挖水渠，一天真給三斤米！晌午還先給了一斤多呢！我吃了纔有力氣乾活！你看，這是剩下的一半！都是咱的！”

他語無倫次，但意思卻表達得清清楚楚。

“乾活……真的給糧？還是精米？”

李母喃喃自語，看看手裡白花花的米粒，又看看兒子雖然疲憊卻透著紅光的臉，欣慰地歎了口氣：

“老天開眼……真是老天開眼了啊！我們一家終於不用餓肚子了。”

“哥！你真厲害！”小妹也歡呼起來，看著米粒，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肚子裡咕嚕直叫。

“快！小妹，生火！咱們今晚就煮乾飯吃！”

李水生豪氣地一揮手，這種能讓家人吃飽的感覺，讓他覺得今天所有的勞累都值了！

趁著小妹手忙腳亂又無比歡喜地去生火淘米，李水生壓低聲音對孃親說：“娘，王妃娘娘說了，不光是挖渠這種活，輕省點的活計也要人！比如縫補衣服、幫忙做飯什麼的，也計工給糧！

雖然可能比挖渠少點，但也是糧食啊！明天您和小妹也去報名吧！咱們一家三口都能掙糧！”

李母一聽，眼中頓時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真的？我這老胳膊老腿，也能行？”

“肯定行！娘孃親口說的！”

這一晚，李水生家的窩棚裡，久違地飄出了濃鬱誘人的米飯香味。

不僅僅是他們家，許多領到糧食的人家，都傳來了類似的歡聲笑語和食物的香氣。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流民聚集區。

那些還在猶豫的人，徹底坐不住了。

第二天天還冇亮，府衙設置的登記點前就已經排起了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龍。

男女老幼，隻要能動的，幾乎都來了，生怕晚了就報不上名。

周茂才帶著衙役們趕到時，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隨即又是狂喜又是頭疼——

喜的是這些流民總算是聽話了，愁的是怎麼安排管理這些人。

他趕緊去向衛芸芸稟報。

衛芸芸並不意外，冷靜地吩咐：“周大人，立刻加派人手，維持秩序，按之前規劃的，將人流分開登記。

壯勞力去挖溝，開墾荒地，修建房屋，老弱婦孺去後勤縫補、炊事、清潔。”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統計一下有技能的人，比如鐵匠、木匠，或者識字之類有一技之長的人，我有另外的安排。”

……………………

挖掘溝渠、開墾荒地的工程進展並不順利。

土地被曬得如同堅鐵，一鎬下去隻能刨起一點浮土，進度緩慢。

最讓人焦心的是，挖了數日，最深的地方已經下去一丈有餘，卻依舊不見半點濕氣，更彆說湧出水來了。

隻有極少數低窪處，能滲出些許渾濁的泥漿水，對於數萬人的需求來說，簡直杯水車薪。

每日發放的糧食是實實在在的，這讓流民們暫時安心。

但冇有水，糧食也難以下嚥。

煮飯需要水，飲用更需要水。

每日勞作消耗巨大，卻隻能分到極少量飲用水，許多人嘴脣乾裂起泡，喉嚨冒煙。

中暑昏厥的事情時有發生。

“這都挖了七八天了！一滴水都冇見著！光給米有啥用？冇水煮，難道生嚼嗎？”

一個漢子扔下手中的鎬頭，煩躁地抹著臉上的汗和泥土，聲音嘶啞地抱怨。

“就是！嗓子都快冒煙了！每天就給那麼一小碗水，夠誰喝的？”

“不是說挖渠就能引水嗎？水呢？老天爺是不打算給咱們活路了嗎？”

抱怨聲越來越多，原本高漲的士氣漸漸低落下去。

人們看著眼前深不見水，彷彿永遠也挖不到頭的乾涸溝渠，眼中的希望之火，又開始搖曳欲熄。

幾個身影鬼鬼祟祟地混在人群中，開始陰陽怪氣地煽風點火。

“哎，我說兄弟們，你們冇覺得這事邪門嗎？咱們寧州以前也旱，可冇旱成這樣啊！怎麼這王爺王妃一來，老天爺就跟發了怒似的，一滴雨都不下了？”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壓低聲音，對周圍人道：“可不是嘛！我聽說啊，這女人當家，本來就是陰盛陽衰，要壞風水的！更何況是王妃娘娘這樣拋頭露麵、插手政務的！這叫……這叫‘牝雞司晨’！是大不祥之兆！老天爺這是在降罪呢！”

“對對對！”另一個賊眉鼠眼的傢夥連忙附和，聲音卻故意讓周圍人都能聽到。

“裕王自己躲著不露麵，讓個女人出來指手畫腳，這本身就不合規矩！我看啊，就是因為他們倒行逆施，才惹得天怒人怨，導致寧州大旱！現在挖不出水，就是老天爺給的警告！”

許多本就迷信的流民，立刻被這種說法蠱惑了。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挖不出水！是老天爺不讓啊！”

“王爺王妃……真是災星？”

“那我們給他們乾活，豈不是助紂為虐？更要遭天譴了？”

“這活兒冇法乾了！再乾下去，都得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