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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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曆一四零七年，八月十七日。

“寶藏”號巨輪自滄州海域啟航，鎮金將軍薑修領軍，格物院院士謝知帶隊，經西夏臨海，向西而行。

大乾曆一四零九年，六月五日。

北狄寒山始，經大乾六州、西夏邊壤、東胡草原——新絲綢之路精鐵軌道全線落成。格物院研發的載人載貨車龍“萬裡”號，正式啟動。

大乾曆一四一二年，二月三日。

明樂公主攜大乾良種出使東胡，解百姓糧食短缺之困，深得東胡民心。兩國邦交，自此愈深。

大乾曆一四一三年，三月九日。

“寶藏”號二次出海，航線延長，水域拓展。異域之物源源入關，其中“胡椒”最受追捧，一時風行。

大乾曆一四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醫堂堂主柳芙蓉治癒民婦不孕之症，著《婦人聖經》等傳世醫書。數百名困於隱疾的女子，自此得救。

大乾曆一四一八年，九月初九，重陽日。

也就是今天，太子宋宜年宣佈卸下監國太子之位，由宋雲寧繼位，舉辦登基大典。

整整十六年冇有皇帝的大乾，終於迎來了他們的君王。

承天門外，人潮如海。

從三日前朝廷張貼告示、允許百姓觀禮的那一刻起，四麵八方的百姓便湧入了京城。

他們擠在承天門外的禦道兩側，翹首以盼。

“讓一讓，讓一讓！”一個年輕後生擠到前排，被身後的老者拽住。

“擠什麼擠，老夫三天前就來占位子了！”

“老人家，您都這把年紀了，還來看熱鬨？”

老者一瞪眼：“都這把年紀了，還能來看皇上登基，當然必須來啊！”

人群中爆發出善意的笑聲。

有人指著遠處的宮城：“快看！宮門開了！”

辰時正。

太和門緩緩開啟，沉重的銅門在晨曦中發出悠長的轟鳴。

金色的陽光從門縫中傾瀉而出，將整條禦道染成一條通向天闕的金色長河。

禮樂起。

編鐘、編磬、建鼓、篪、笙、簫，百樂齊鳴。

樂聲莊嚴肅穆，卻又隱隱透著歡騰。

那是壓抑了十六年的期待。

雖說宋宜年一直以監國太子之位執掌政權， 在大家心底和皇帝無異。

可是那和舉辦了登基大典穿上皇袍名正言順的皇帝還是不一樣的。

禦道上，百官列隊而行。

走在最前麵的，是已經白髮蒼蒼的鎮國公陳弘方。

他身旁，是兵部尚書陳玉書，當年意氣風發的小公子，如今更加沉穩了。

他們身後，是寧遠將軍伍小小。

她懷中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女童，是她與陳玉書的第二個孩子。

頭一胎是個兒子， 已經有十歲了。

女童睜大眼睛，好奇地望著這盛大的場麵。

“娘，好多人呀。”

“噓。”伍小小輕聲哄著，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太和殿的方向。

文武百官兩側，是各國使節。

西夏來的是李迪兒和蒼頰吏，當年驕縱的公主，如今已是沉穩的婦人。

她手裡牽著一個小女孩，眉眼與她如出一轍。

北狄的使節是拓跋俊。

他鬍鬚花白，但笑容爽朗。

身後站著幾個年輕的北狄貴族，好奇地打量著這東方帝國的盛典。

東胡的使節是毛槁的兒子。

他正在與身旁的官員攀談。

人群中，還有很多熟悉的麵孔。

崔浩邈站在官員隊列中，鬢角已染上了霜色。

他身旁，是一個與他有七分相似的人，他的親生兒子。

此刻，父子二人正不約而同地望向禦道儘頭，那裡，有他們共同的牽掛——

謝知。

格物院大院士，“寶藏號”的領航者，如今是大乾最負盛名的院士。

出海八年，鮮少有訊息傳回。

今天，終是趕了回來。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官袍，顯得有些侷促。

身後跟著他出海的弟子們如今都已能獨當一麵。

“師父，您緊張什麼？”年輕的弟子小聲問。

謝知冇有回答。

他望著太和殿的方向，眸光閃爍。

馮金威的鬍鬚也白了，但腰板挺得筆直。

鬱葭的眼角爬上了細紋，笑容溫婉。

青禾穿著一身素雅的官袍，頭戴玉冠，眉眼間全然是一副沉穩乾練的模樣。

看到謝知的身影， 她瞬間紅了眼眶。

她身後跟著幾個年輕的女子，那是她一手帶出來的格物院新秀。

人群中，有人悄悄議論：“那個就是青禾院士？聽說她打小就跟著太子妃了。”

“可不是，如今格物院一半的事務都是她在打理。”

“聽說還冇成親？”

“噓，人家的事，少打聽……”

薑修負手而立，他臉上添了幾道傷疤，那是這些年出海征戰留下的印記。

雙眼越發銳利，掃過人群時，所有人都不自覺地避開目光。

他身後站著幾個年輕的將領，是他從水師中提拔起來的新秀。

後麵跟著林明遠、林薇薇以及周茂纔等官員。

甘聞和左銳澤等護衛頭一次冇在宋宜年和衛芸芸身旁， 而是帶著清羽和陳魚等太子府的老人護衛在兩側觀禮。

春雪也盤上了婦人髮髻， 她身旁站著冬清、許文淵等芸記商會的骨乾。

就連馮憐雲等人都從寧州趕來觀禮。

……………………

辰時三刻，陽光初盛。

九丈高的香爐燃起檀香，青煙嫋嫋，直上雲霄。

百官按品級列於丹陛之下，使節們立於兩側，百姓們跪伏於承天門外。

十二列鎏金銅燭台上，手臂粗的牛油燭燃得正旺。

宋雲寧跪於列祖列宗牌位之前。

他已沐浴更衣，此刻身上隻著一件素白中單，長髮披散，未著冠冕。

十一尊牌位在燭光中靜靜矗立，原本應是十二尊。

可他祖父嘉和帝作為第一個被斬首的皇帝， 冇有牌位。

禮部尚書立於側，聲音莊重地開口：

“惟大乾曆一四一八年，九月初九，嗣皇帝雲寧，昭告於列聖皇祖之靈曰：仰承天命，俯順人心，兢兢業業，不敢荒寧……”

宋雲寧垂首，聽著那莊重的聲音在殿中迴盪。

他想起父親說過的話——“登基那日，你記住，你拜的不是木頭，是大乾十三代人的命。”

他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百官靜立。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那個時刻。

巳時正。

禮官高唱：“吉時到——請嗣皇帝加冕——”

十二名內侍捧著托盤，盤中之物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明黃龍袍，十二章紋，玉帶，佩綬，十二旒冕冠。

加冕台設於殿前丹陛之上。

禮部尚書跪呈龍袍。

宋雲寧張開雙臂，兩名內侍上前，為他一層層穿戴。

龍袍上，十二章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玉帶束腰，佩綬加身。

最後一步——冕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