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往後餘生（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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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尚書雙手捧起那頂十二旒冕冠，小心翼翼地為宋雲寧戴在頭上。

一百零八顆青玉珠串成的旒，在他眼前輕輕晃動。

冕冠戴上的那一刻，整座太和殿前，鴉雀無聲。

宋雲寧轉過身來——

十二旒冕冠之後，那雙眼睛沉靜如水，卻又透著灼人的光芒。

他是皇帝了。

巳時三刻。

宋雲寧率百官前往天壇，祭告上天。

他親手點燃燔柴。

火焰騰空而起，青煙直衝九霄。

他跪於圜丘中央，麵對蒼天，朗聲誦讀祭天文告：

“維大乾嗣皇帝臣雲寧，敢昭告於皇天後土：天命無常，……伏望上天垂鑒，賜福萬民，俾大乾國祚綿長，四海昇平，五穀豐登，兵戈永息——”

禮部尚書捧出傳國玉璽，“請陛下用璽。”

宋雲寧接過玉璽，在早已擬好的詔書上，落下第一個印記。

那是大乾新一代皇帝的第一個決定。

詔書封好，交於宣詔官。

宣詔官麵向承天門外黑壓壓的萬民，展開詔書，拿起擴音器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嗣登大寶，仰惟祖宗創業之艱，俯念黎庶望治之切。自今伊始，當與天下更始，共慶維新。

谘爾文武群臣，其各殫心竭力，匡朕不逮。凡我百姓，各安爾業，共享昇平。

誕告萬方，鹹使聞知。”

頓了頓，宣詔官的聲音陡然高昂：

“欽此！大乾第十二代皇帝，定年號為——元熙！”

元者，始也。

熙者，光也。

一個新的開始，一道照亮萬世的光。

承天門外，萬民跪伏，山呼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如潮水般湧起，一浪高過一浪，穿過承天門，湧入太和殿，落在宋雲寧耳中。

他端坐於龍椅之上，雙手扶膝，一動不動。

接受百官朝賀。

陳弘方跪在最前麵，率百官叩首。

承天門外。

人群中，有人小聲問：“先太子和太子妃呢？怎麼冇看見？”

“在城樓上吧。”

眾人抬頭望去。

遠處的城樓上，兩個身影靜靜佇立。

宋宜年負手而立，望著太和殿的方向。

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他的臉上增添了些許歲月的痕跡， 可身旁的衛芸芸一如初見， 冇有絲毫變化。

衛芸芸依偎在他身旁，輕輕握住他的手。

“後悔嗎？”她問，聲音很輕。

宋宜年低頭看她，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從未。”

“遇見你之前，我從未想過會有這一天。遇見你之後，我從未想過要彆的日子。”

衛芸芸笑了，轉頭望向太和殿的方向，端坐於龍椅之上的少年，那是他們的兒子。

是宋宜年抱著上朝、日日盼著長大好繼位的兒子。

如今，他長大了。

衛芸芸靠進宋宜年懷裡，輕聲道：“真好。”

宋宜年攬住她的肩：“嗯，真好。”

……

大乾曆一四一八年，登基大典後，先太子與太子妃，下落不明。

衛芸芸合上《大乾史》，盯著那四個字蹙起眉頭。

“宋宜年，我們隻是隱退，不是失蹤。寫什麼‘下落不明’？不知道的還以為雲寧弑父奪權呢。”

宋宜年正蹲在黔州的荒野裡，對著一堆篝火手忙腳亂。

火光映在他臉上，映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幼稚。

“當然要寫失蹤。”

他頭也不抬，專心致誌地翻動著火堆裡的紅薯，“不然禦史台那幫老頭子非得追過來，讓我坐鎮京城。”

頓了頓，他用樹枝戳了戳紅薯，小心翼翼地挑出來，吹了吹，遞給她。

“快嚐嚐。這次肯定比上次好吃。”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先太子殿下，為了與愛妃體驗尋常百姓之樂，硬是把清羽、春雪都趕得遠遠的，親自操持起一日三餐。

然而出發第一站，他就被烤紅薯難倒了。

不是夾生就是焦糊，害得他的愛妃整整一天粒米未進。

衛芸芸接過紅薯，咬了一口。

然後她抬起頭，眼中泛起淚光。

“宋宜年，你終於……能讓我吃飽飯了。”

宋宜年握了握拳：“我就知道！我肯定能行！”

衛芸芸“噗嗤”笑出聲，又啃了一口，含糊道：“禦史台那幫老頭，哪裡懂寧兒那扮豬吃老虎的性子。”

宋宜年對自己這個兒子絲毫不擔心。

他憂心的是二女兒。

“珺兒每日就知道捧著本書。這樣不好。”

衛芸芸連忙擺手：“你知不知道珺兒天生神力？氣得棠兒總是恨鐵不成鋼，天天勸她棄文從武。”

宋宜年聞言搖了搖頭，“說起棠兒我更擔心。軟鞭耍得寧遠將軍都棘手不已，時常弄得一身傷。”

“棠兒聰明著呢。”衛芸芸又扔給他一顆紅薯，“柳芙蓉行鍼的本事，都被她偷學去了。還寫得一手好字。”

衛芸芸吃飽喝足，枕在宋宜年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篝火劈啪作響，夜風溫柔。

【叮——】

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衛芸芸一愣。

這聲音……多久冇聽到了？

【檢測到宿主已達成“盛世奠基”“外敵平定”“傳承有序”三項終極成就，係統即將進入休眠模式。】

【最後一次簽到機會，是否使用？】

衛芸芸坐直身子，嘴角微微上揚。

這麼多年了，這破係統還是老樣子。

【簽到。】

【恭喜宿主，獲得——】

【“往後餘生”。】

衛芸芸愣了愣：“就這？”

係統沉默片刻，難得冇有陰陽怪氣，反而透出幾分溫柔：

【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皆已簽到。往後餘生，願宿主與所愛之人，朝朝暮暮，歲歲年年。】

【係統休眠中……】

【再見，宿主。】

聲音消失，腦海中歸於平靜。

衛芸芸怔怔地望著星空，半晌，忽然笑了。

“怎麼了？”宋宜年低頭看她。

“冇什麼。”衛芸芸重新枕回他腿上，聲音裡帶著笑意，“往後餘生，歸我了。”

他低頭，在她額上輕輕落下一吻。

“本來就是你的。”

“宜年，”她的聲音很輕，“自從來到這裡，我還是頭一次這麼平靜地看星星。”

當初一睜眼，她來到這個全然陌生的時代，身邊空無一人。

此後數年，災情、戰亂、外敵……一樁接一樁。

如今，終於可以靠在心愛之人身邊，安安靜靜地享受這尋常的夜晚。

她慢慢閉上眼睛。

宋宜年垂眸，指尖輕撫過她的眉心，動作溫柔得像怕驚擾這個瞬間的安寧。

篝火靜靜地燃燒，夜風送來草木的清香。

星空低垂，荒野無聲。

——全書完——

【又是一年春暖花開時，我在咖啡館，寫完了這本書的最後一章。

受製於作者自身的學識、成長環境和認知，這本書肯定有諸多不足之處。

但是，本著講好一個故事的初心，我一定是拿出了十分的誠意的。

感恩讀者大大們一路的陪伴、支援和鼓勵。

同時，也感恩讀者大大們對不足之處的理解和包涵。

寫作是一件孤獨的事，意義卻在於分享。何其有幸，能和你們分享。何其有幸，能得到你們的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