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王妃執行力真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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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年恢複了公事公辦的態度，朝幾人詢問道：“王妃既然提及流民之事，大家可有什麼想法？”

王有福跪在地上，急切的想要將功贖罪，說道：“如今既然已經有了許掌櫃的支援，下官認為，應該在各大城門處多設立幾個粥棚，鼓勵流民開荒種地。此外，應該儘早將那些囤貨奇居的商人處理了，好讓許掌櫃成為……”

“不行。”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衛芸芸打斷了，“任由流民聚集城外，每日耗費大量糧米施粥，卻無所事事，長此以往，隻會滋生禍端。”

王有福辯解道，“下官不是說了，可以讓那些流民去開荒嗎？既然去開荒，又何來無所事事一說？”

“所以，王妃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宋宜年就知道，這女人，冇有事根本不會來找他。

如此看來，她今日前來，應該不單單是為了引薦這假糧商。

正好聽一聽，她有什麼新奇的想法。

周茂才和許文淵同時將好奇的目光落到衛芸芸身上。

她從容開口：“施粥救濟，隻能解一時之急，並非長久之計。數萬流民聚集城外，空耗糧食，確實容易滋生事端。不若化被動為主動——以工代賑！”

“以工代賑？”宋宜年眸光微動，“怎麼個以工代賑法？”

“如今寧州大旱，河道乾涸，塘堰失修，正是興修水利、抗旱保耕之時！可招募強壯流民，以每日糧食為工酬，組織他們疏浚河道，挖掘深井，加固堤壩，修建水渠！

如此一來，流民得以憑勞力換取口糧，安身立命，可有效避免滋生事端；二來，所修水利工程，可增強寧州抗旱之力，惠及長遠，為秋播乃至來年做準備；三來，工程所需石料、工具等，亦可帶動城內相關匠戶營生，盤活部分經濟。”

她頓了頓，補充道：“對於老弱婦孺，亦可安排些力所能及的活計，如編織草蓆、縫補營帳、協助炊事等，同樣計工給糧，使其不致完全成為負擔。

如此，方能將災禍之源，轉化為建設之力！”

宋宜年看著她，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震驚、讚賞、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悸動。

她到底有何奇遇，竟然連這種治國理政的事務都說得頭頭是道？

“王妃娘娘大才！下官……下官真是茅塞頓開，五體投地啊！”周茂才聲音洪亮，麵上帶著敬佩。

“娘娘方纔一席話，真如撥雲見日，令下官汗顏無比。安置流民，以工代賑！此計甚妙！甚妙啊！一石三鳥，既解流民之困，又興水利之功，還能防患於未然。

此等良策，非胸懷丘壑、心繫萬民者不能出。

下官枉為父母官，思慮竟不及娘娘萬分之一，實在是慚愧！慚愧！

娘娘不僅有識人之明，為王爺尋來許掌櫃這等義商，解我寧州燃眉之急！如今更是獻上治州良策！真乃王爺之賢內助，寧州百姓之再生父母！下官對娘孃的敬仰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周茂才這頓毫無底線的誇誇，聽得衛芸芸眼角微抽，差點冇維持住臉上的平靜。

這馬屁拍得，也太露骨了……

連宋宜年都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頭，打斷道：“夠了。”

他手指在書案上輕敲了一下，“既然如此，此事便由王妃全權負責，如何？”

此言一出，周茂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立刻化為更深的敬畏。

王有福則是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了。

衛芸芸一愣，全權交給她？

宋宜年繼續道：“周知府。”

“下官在！”周茂才一個激靈，連忙應聲。

“你熟悉寧州事務，負責從旁輔助王妃。一應人員調度，皆需聽從王妃號令，全力配合，不得有誤！若有怠慢，或陽奉陰違……”

宋宜年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寒意，“你知道後果。”

“是！是！王爺放心！下官定當竭儘全力，唯王妃娘娘馬首是瞻！絕不敢有絲毫懈怠！”周茂才賭咒發誓般保證道。

後背卻驚出一層冷汗。

裕王這是將極大的權柄，直接交給了王妃啊！

衛芸芸看著宋宜年，微微皺了皺眉。

似乎不敢相信，宋宜年直接把這麼大的一件事決定了下來。

宋宜年迎著她的目光，似乎懂了她心中所想，回頭意有所指道：“本王需要讓人給許掌櫃騰位置。”

“許掌櫃”三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衛芸芸擔心他再過問許文淵的詳細資訊。

既然目的達到了，她也就冇再說什麼，帶人轉身離開。

周茂才朝宋宜年行了一禮，跟上衛芸芸的步伐。

衛芸芸踏出議事廳大門，瞥見身後的周茂才，開口道：“周大人，即刻派人詳細統計城外流民數量，按壯丁、老弱、婦孺分開登記造冊。

同時，派人勘測安河淤塞最嚴重處以及周邊最急需水源的農田區域，優先開工。

至於以工代賑的標準，等我整理好之後就交給你，到時釋出安民告示。”

周茂才另一隻腳還冇邁出門口，就聽到衛芸芸一連串的命令。

王妃娘娘還真是……真是勞心勞力，這執行力比王爺還強。

“是！”周茂才連連點頭，領命而去。

府衙的告示很快貼在了安定城四門以及流民聚集的窩棚區最顯眼的地方。

識字的衙役敲著鑼，把上麵的內容大聲宣讀了一遍。

但換來的並非感恩戴德，而是一片死寂後的懷疑騷動。

“什麼？不再設免費粥棚了？”

“要以工代賑？乾活才能換吃的？”

“挖河？打井？我們都快餓死了，哪有力氣乾活啊！”

“騙人的吧？肯定是官府不想白白浪費糧食，想出來的新法子折騰咱們！”

“就是！以前也不是冇遇到過，說是以工代賑，結果活乾完了，就給幾口餿飯，根本不頂飽！”

絕望和長期的被欺壓，讓流民們的第一反應是不信任。

他們圍在告示牌前，臉上寫滿憤怒和不安。

免費的稀粥雖然不頂飽，但起碼能吊命，現在連這點施捨都要冇了，反倒是讓他們去乾那聽起來就很辛苦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