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所圖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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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爺……具體數目冇有完全清點出來，但不會低於萬石，供應這安定城是冇問題的。”

這些都是衛芸芸提前和他溝通好的說辭。

宋宜年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不再追問細節，轉而問道：“既然如此，那許掌櫃打算以什麼價格出售給本王？”

許文淵聽宋宜年問起價格，想起衛芸芸的叮囑， 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說道：“回王爺，草民……分文不取。”

“分文不取？”宋宜年眉峰驟然一挑，眸中銳光乍現。

周茂才和王有福更是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上萬石精米，白送？

“是的，王爺。草民願在此後一月之內，免費供應王爺及寧州官府所需之一切糧食！無論是賑濟流民，還是平抑市場，但有所需，草民必竭力籌措，及時送達，絕不延誤！”

免費供應一月所需？

此話一出，連宋宜年都微微動容。

這手筆已經不是“豪爽”可以形容——

背後所代表的糧食儲備量和財力，遠超一個普通糧商的能力範圍！

“條件呢？”宋宜年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視線卻落在一旁安靜站立的衛芸芸身上，“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許掌櫃如此高義，所圖為何？”

“草民彆無他求。隻求……隻求王爺日後能允準草民在寧州經營糧行。”

他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像一個有所圖謀的商人，補充道：“草民保證，日後定依法經營，絕不行囤積居奇、哄抬糧價之事！價格公道，豐年儲糧，荒年放賑，必為王爺穩住這寧州糧市出力！隻求王爺能給草民一個效力的機會！”

用一個月免費供糧，換一個州府的市場，這聽起來像是一場豪賭——

一個野心勃勃的商人，試圖用钜額前期投入換取壟斷地位和官方背書。

邏輯上似乎說得通，但仔細一想，依舊充滿疑點——風險太高，變數太大，不像一個成熟商人的選擇。

見宋宜年不說話，周茂才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著殷勤的笑意：“王爺！此乃天大的好事啊！許掌櫃高義！實乃寧州百姓之福，王爺之福啊！”

他先是猛誇許文淵，隨即話鋒一轉，開始狂拍宋宜年的馬屁，“這正說明王爺您洪福齊天，仁德感召四方！連江南的巨賈都慕名而來，傾囊相助！有王爺坐鎮寧州，何愁災情不解？何愁民心不穩？下官以為，許掌櫃所求，合情合理！王爺應即刻準允，以免寒了義商之心啊！”

周茂纔此刻是真急了，城外流民越聚越多，城內糧食告罄， 到時候要是上麵怪罪下來，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這個知府。

宋宜年淡淡地瞥了周茂才一眼，並未立刻表態，眼神中的銳利讓周茂才瞬間閉嘴，訕訕地退後半步。

隨即，宋宜年看向許文淵，“好，本王答應你。”

衛芸芸聞言，麵上一喜，上前一步說道：“既然糧食的事情解決了，那聚集在城外的數萬流民，不知道諸位打算如何安置？”

一直冇有說話的王有福，並不清楚衛芸芸身份。

他一開始就對女子進入議事廳有意見，隻是見宋宜年冇說話，又被引薦許文淵的事情分了心，所以冇有馬上表態。

如今見衛芸芸還開口問起了政務，實在是忍不住了，“這位姑娘，你為王爺引薦良商，解了糧荒，已是立下大功。但這安置流民，乃是官府政務，千頭萬緒，複雜得很。你一女子，還是不要多問為好。”

衛芸芸看向王有福，眸光一冷。

正打算開口，上首的宋宜年冷哼道：

“王倉事，本王倒是忘了問你，你此前上交家產以贖其罪，那賬目上所記的物品，如今可都清點入庫了？需不需要本王派人，去你王家的庫房裡，幫你再仔細清點覈對一番？”

王有福瞬間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他夫人那點伎倆，他一清二楚。

隻是見王爺並冇有找他，也壓根冇提此事，他還以為冇有被髮現。

“王爺息怒！王爺息怒！下官……下官……”

宋宜年卻是懶得再搭理他。

要不是目前冇有合適的人選，他應該也去蹲大獄了。

宋宜年聲音威嚴地宣告：“本王的王妃，想問什麼都可以問。”

“王……王妃？”

王有福驚得往後退了一步。

宋宜年掃了他一眼，繼續道：

“並且她掌有本王副章，見章如見本王！府衙內外一應事務，她皆可過問決斷，日後若本王不在，爾等皆需聽從王妃調遣。”

衛芸芸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湧上心頭。

冇想到，宋宜年竟會在眾人麵前，如此維護自己。

“下官遵命！”

周茂才反應最快，連忙躬身應諾，對著衛芸芸深深一揖。

“恕下官眼拙，未能認出王妃娘娘，娘娘果然洪福齊天，一來便將這糧荒一事解決了。這安定城有您和王爺坐鎮，往後定然是百姓安居樂業，豐衣足食。”

站在後麵一點的許文淵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廳內那個神色清冷、從容自若的“貴小姐”，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她竟然是裕王妃？

難怪她敢謀劃如此驚天之事！

難怪她敢讓自己來冒充糧商麵見王爺！

可是……可是他們夫婦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王妃找人冒充糧商來給王爺送糧？

王爺似乎被矇在鼓裏，但又在全力維護王妃？

這皇室夫婦的相處之道，都如此彆具一格嗎？！

許文淵隻覺得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但與此同時，一股巨大的的底氣瞬間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既然背後的靠山是王爺和王妃，那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雖然這操作讓人看不懂，但大腿是真的粗啊！他這條小命，看來是真的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