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從哪裡找來的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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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得到訊息的某些官員坐不住了。

府衙的差役、負責市場管理的市吏，在一些人的暗示或直接命令下，凶神惡煞地撲向了這些“擾亂市場秩序”的米鋪。

“讓開！都讓開！官府辦案！”

“誰是掌櫃的？出來！誰允許你們在此售賣糧食的？價格如此之低，定是來路不明！涉嫌擾亂市場！鋪子立刻查封！糧食全部冇收充公！”

差役們揮舞著鐵尺鎖鏈，就要往裡衝。

然而，鋪子裡那些沉默的“夥計”擋在了前麵。

他們不用動手，隻需亮出一麵刻著特殊紋路的玄鐵腰牌，或者冷冷地報出一個名字，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差役、市吏就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囂張氣焰瞬間蕩然無存，要麼灰溜溜地走了，要麼還幫忙維持一下秩序！

一次如此，兩次如此，次次如此！

所有試圖以“官府”名義打壓這些米鋪的行動，全都碰了硬釘子，無聲無息地瓦解了。

趙萬山打碎一個茶盞：“嗬！我倒要看看，區區一個藩王，能有多少家底來這麼耗！”

“讓人帶上錢，給老子去買，把那些鋪子的糧食，全部買空！一粒米都不許流到那些賤民手裡！他不是八文一升嗎？買回來之後給我翻倍賣。”

“讓所有能動用的人，全部去排隊！去搶購！老子要讓他明天一粒米都冇有！”

與此同時，府衙議事廳。

“王爺果然神通廣大，還真變出糧食來了。”周茂才激動得聲音發顫，看向宋宜年的眼神，好似在看無所不能的仙人。

王有福也連連點頭，“是啊，王爺，原來您有這麼多糧，還全是精米，這下好了，城內的糧荒總算是緩解了。”

然而，宋宜年臉上卻冇有任何喜色，反而劍眉緊鎖，眸中充滿疑慮。

這事，他壓根就不清楚，還想著要不要提前將趙家解決了。

這手筆大得很，他不由得想起剛剛從他這拿走副章的衛芸芸。

可就她那點身家……

就算加上王府的府庫，也是遠遠不夠的。

這完全超出了常理。

此時的衛芸芸正帶著許文淵前往府衙議事廳。

許文淵雙手緊緊攥著膝蓋上那件臨時換上的，料子雖好卻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錦袍。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

“小姐……您再斟酌斟酌吧？這欺瞞王爺，可是殺頭的大罪啊！小的就是個窮酸書生，哪裡扮得來什麼江南大糧商？萬一被王爺看穿了，您……您身份尊貴或許無礙，小的可就……”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嚇得自己又是一哆嗦。

許文淵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這位救了他一命、又出手闊綽的“貴小姐”，會讓他乾這種掉腦袋的勾當，他當初……還不如死了算了。

就算借他兩個膽子，他也不敢冒充糧商，去騙那個動不動就抄家砍頭的裕王啊！

這簡直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玩火！

“彆慌，你隻需記住我教你的話，你來自江南杭城，家中世代為糧商。此次運糧北上，本是聽聞北方糧價高昂，欲牟厚利。

奈何路途遙遠，損耗頗大，又見寧州百姓困苦，旱情嚴重，心生惻隱，故願將餘糧平價售出，略儘綿薄之力，結個善緣。

至於王爺是否會看穿……”

衛芸芸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此刻最重要的是寧州能否有足夠的糧食穩住局麵，城外數萬流民能否活命。

至於你，哪怕是石頭逢裡麵蹦出來的都冇有關係，隻要糧食是真的，能解燃眉之急，王爺便冇工夫深究你的底細。”

隻在城內賣糧是不夠的，能買得起糧的畢竟是少數，城外又有那麼多流民。

春雪靠近衛芸芸耳邊，小聲提醒：“到了。”

衛芸芸神色瞬間變得沉靜，她看向許文淵，眼神帶著鼓勵和警告：“記住，你現在是江南糧商。 走吧，許掌櫃。”

議事廳門口，衛芸芸將宋宜年的那個副章拿出來，守衛看了一眼，就冇再阻擋。

衛芸芸領著強作鎮定的許文淵，徑直走了進去。

“你怎麼過來了？”

宋宜年看到衛芸芸，微微有些驚訝。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後的許文淵身上。

周茂才和王有福也轉頭朝兩人望去。

“來給你介紹個人。”

衛芸芸看了看正在好奇打量她的幾個人，說道，“這位是從江南遠道而來的糧商——許文淵許掌櫃。

許掌櫃聽聞寧州災情後，心生不忍，特將其本欲運往北方牟利的存糧，悉數平價售出，以解燃眉之急。”

江南？

那可是整個大乾最富庶的地方。

“江南來的糧商？”周茂才忍不住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糧商。

眼神中有無法掩飾的懷疑——

這個糧商，和他以前見過的那些大糧商，很不一樣啊……

宋宜年負手而立，看向許文淵，“所以，這兩天出現的賣精米的糧鋪，是許掌櫃的手筆？”

許文淵被宋宜年那冰冷的目光一掃，隻覺得腿肚子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他慌忙按照衛芸芸教的，哆哆嗦嗦地作了一個揖，聲音乾澀發顫：“草……草民許文淵，參見王爺！那賣糧的鋪子， 確實是小民所開，小民有些許存糧，願為王爺效犬馬之勞，為寧州百姓略儘心意……”

宋宜年銳利的目光在許文淵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副膽小如鼠、毫無钜商氣度的模樣，讓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演技……未免太過拙劣。

他幾乎可以肯定，此人絕非什麼江南大糧商。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衛芸芸，帶著更深沉的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他的王妃，到底從哪裡找來的這麼個活寶？

又想用這個蹩腳的幌子，掩蓋什麼？

宋宜年壓下心中的疑慮，並未當場戳穿，聲音平淡地開口道：“許掌櫃有心了。本王代寧州百姓，謝過閣下高義。不知許掌櫃此次共帶來多少糧食？現存放於何處？”

許文淵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就想去看衛芸芸，硬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