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變相軟禁?

【第23章 變相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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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空捏造?寧州太窮,無賄可收?”

宋宜年踱步到李德全麵前,每一步都猶如踏在他心尖上。

“李通判,好口才。”宋宜年駐足,慢條斯理道,“看來在李通判心裡,本王是個能被你這番拙劣說辭糊弄過去的……蠢貨?”

他神色冰冷,渾身上下散發著冷冽的肅殺之氣,整個大堂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令人窒息生畏。

不是說裕王是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嗎?怎會有如此迫人的氣勢?

李德全臉上的血色褪去,剛纔那點膨脹的信心被戳破,氣勢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帶著顫音:“殿下自然……自然不是蠢貨,隻是……”

宋宜年冷冰冰地打斷他,“寧州再偏,那也是大乾疆土,爾等蠅營狗苟,真以為能瞞天過海?”

“至於你說寧州貧寒,無賄可收?”宋宜年猛地抬手,指向府衙之外,安定城東的方向,聲音陡然轉厲,“趙氏糧行,十文一升的糙米!那白花花的銀子,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你李德全,去年收受趙萬山白銀五百兩,助其強占城西良田百畝,逼死佃戶三人。這銀子,難道是假的?”

李德全如遭雷擊,嘴唇哆嗦道:“不……不可能!你……你怎麼……”

“本王怎麼知道?”

宋宜年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本王還知道,你李通判在城南‘清風巷’有個外宅,裡麵藏著你搜刮來的金銀珠寶。

你兒子李繼宗,在府學裡橫行霸道,上月還打殘了一個學子,被你用三百兩銀子壓了下去。這些,夠不夠清楚?

既然你質疑本王的證據,那就讓人將你兒子帶來,一同算算這罪狀。”

宋宜年每說一句,李德全就顫抖一下。

“不!殿下!下官認罪!下官認罪啊!求殿下開恩!饒了我兒!饒了我兒!”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額頭瞬間一片血紅,哪裡還有半分剛纔的“據理力爭”?

宋宜年漠然甩袖,轉身回到主位坐下,姿態從容,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他懂,初來乍到,他也冇想過真要按律法把這些人趕儘殺絕。

但像李德全這等又蠢又貪,膽敢當麵欺瞞構陷親王的貨色,實在冇必要再占著通判的位置了。

“方纔不是口口聲聲說本王冤枉你,證據是偽造的,寧州無賄可收嗎?”

宋宜年指尖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玉扳指,劍眉微蹙,渾身透著徹骨的寒意。

“本王平生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等不見棺材不落淚,妄圖顛倒黑白的奸滑之徒。”

“甘聞。”

“屬下在!”候立在一側的甘聞應聲,一步跨出。

他早已按捺不住,在李德全起身狡辯時就恨不得動手了。

“咆哮公堂,汙衊親王,罪加一等,壓下去,待查清所有罪狀,再一併論處。”

“不行,裕王,你不能這樣對我。”李德全見求情無用,徹底撕破臉皮,掙紮著嘶吼起來。

“我是州府通判,官至從六品,是由吏部任命的,你不能動用私刑,你無權……”

甘聞眼中厲色一閃,不知從哪扯來一塊沾著汙漬的破布,一把塞進李德全嘴裡,堵住了他所有的叫囂,徑直拖向堂外。

周茂才和王有福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宋宜年看向兩人,說道:“現在,還有誰覺得本王的證據是憑空捏造的?若是不服,本王也可直接將這些東西交到刑部去。”

“刑部”二字一出,周茂才渾身一激靈。

果然,裕王壓根就不是被髮配而來!

眼下一收集好他們的犯罪證據,就要把這些東西都交去刑部!

“下官罪該萬死,求王爺開恩, 下官願意獻出所有家產,隻求王爺饒命。”

見周茂才如此,王有福也連忙磕頭認錯:“下官也認罪!下官也願意獻出全部家產!獻出全部家產!”

“既然二位大人如此‘深明大義’……”宋宜年慢悠悠地開口,“那不如,從今天開始,就在這府衙住下如何?

本王初抵安定城,便聽聞二位大人夙興夜寐,為州府公務‘操勞’得腳不沾地,連家都難回。

寧州是本王的封地,這堆積如山的公務,本王身為藩主,自然也該體恤下情,為二位分擔一些辛勞纔是。”

這?

這不是變相軟禁他們嗎?

王有福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心翼翼道:“殿……殿下,這府衙乃是朝廷法度森嚴之地,專門處理刑名案件……下官等在此居住,於禮不合,恐有礙觀瞻,也……也不甚方便。”

“哦?”宋宜年眉梢微挑,指間的玉扳指泛著幽冷的光澤,“本王住得,你們住不得?

是這府衙比不得你們那雕梁畫棟、仆從如雲的安樂窩?還是二位大人離了府邸,便無法安心協助本王處理這寧州積弊了?

莫非家中,還有比這公堂案牘更要緊的東西,讓二位大人……割捨不下?”

“不敢!下官萬萬不敢!”周茂才反應極快,連忙搶在王有福之前叩首。

“王爺體恤下情,恩同再造。能於府衙近前聆聽王爺教誨,隨時為王爺分憂,實乃下官等求之不得的福分。下官……下官遵命,即刻搬入府衙後院!”

王有福瞬間也反應過來,慌忙磕頭,“下官遵命,遵命。謝王爺恩典,謝王爺恩典。”

“很好。”宋宜年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稍稍收斂,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按在案幾上。

“那麼,就從積壓的稅賦清冊、田畝冊籍開始吧。本王要知道,過去三年,寧州各府縣,究竟有多少瞞報、漏報、巧立名目的賦稅,又有多少良田,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入了豪強之手。”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到兩人身上,眼神彷彿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二位大人熟稔州務,想來,為本王理清這些賬目,應當不算難事。本王就在這大堂之上,陪著二位大人。”

周茂才和王有福隻覺眼前一黑,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哪裡是讓他們“分擔”?

分明是要他們親手交出自己貪墨的把柄,自掘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