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都是憑空捏造

【第22章 都是憑空捏造】

------------------------------------------

周茂才腳步一頓,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裕王來此不過幾天,是如何得知這些事的?

他立馬調整狀態,轉身笑道:“王爺就不要打趣下官了,子虛烏有的事,殿下莫要聽信小人讒言。”

通判李德全,倉曹主事王有福也附和道:“是啊,王爺初來乍到,不知從何處聽來的謠言,可莫要冤枉了知府大人。”

“子虛烏有?謠言?”宋宜年嘴角勾起,隨手將茶杯往桌上一放。

“啪嗒。”

隨著聲響,宋宜年身後的清羽麵無表情地踏前一步。

手中捧著幾本厚厚的賬冊,還有一疊寫滿字跡的紙張。

“周茂才,隆昌十三年秋,私賣府庫陳糧三百石予趙氏糧行趙萬山,得銀九百兩。”

“隆昌十四年春,虛報河道疏浚工費,剋扣銀兩一千五百兩,其中八百兩用於城西楊柳巷購置宅院一座,金簪兩支贈予外室柳氏……”

“王有福,身為倉曹主事,監守自盜。府庫糧冊虛報空額,倒賣新糧,以陳糧、沙土充數,僅去年一年,虧空糧米就達五百石。”

“李德全,收受下轄三縣縣令賄賂,包庇其隱瞞災情,加征苛捐雜稅。”

……

時間、地點、人物、金額去向……幾人的所作所為清晰明瞭,甚至夾雜著幾封私密信件。

“人證物證俱在,各位可還有話要說?”宋宜年聲音不高,卻如同驚堂木,重重地敲在幾人心頭。

堂下幾人瞬間啞口無言,陷入一片死寂。

周茂才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這……”

該死!

裕王這些天竟是調查他們的底細去了?

可他到底是怎麼做到如此短的時間,就收集到這些證據的?

明明傳言裕王是所有皇子中最不成器的,難不成傳言是假的?

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驚恐。

難不成……

細思極恐。

李德全最先反應過來,立馬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咚”的一聲悶響。

“王爺饒命!饒命啊!下官……下官一時糊塗!是……是周知府!都是周知府他……他逼迫下官的啊!”

周茂纔看到這立馬叛變的隊友,臉上的驚恐褪去,升起一股怒意。

“李德全,你少在這血口噴人!”他指著李德全怒斥道:“分明是你自己貪得無厭,收受賄賂,與本官何乾?”

王有福也腿一軟,連忙跪地,“王爺明察啊,都是周知府指使的!下官也是冇辦法,是他要將那些米糧拿去賣……”

“你……你們……”

被兩人同時背刺,周茂才臉色由白轉青,指著他們語無倫次道,“放你們的狗屁!我看就是你們串通一氣汙衊本官!”

這樣一說,他像是突然悟到了什麼——絕對是他們兩人為了攀上裕王而出賣了自己!

不然,裕王怎麼能在如此短的時間知道這些陳年舊事?

如此說來,聖上那邊未必是真的將其流放。

很有可能是特意安排他過來肅清寧州的。

周茂才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一身冷汗。

連忙轉身朝著上首的宋宜年跪地行禮,“殿下,這兩人所做之事與下官毫無半點關係!”

“夠了!”宋宜年的目光如利刃般掃過跪在地上互相掰扯的三人,“攀咬?推諉?本王冇興趣看。”

他站起身,玄色蟒袍的下襬拂過桌案,透著一種無形的威壓,鍍步到幾人麵前。

“給他們講講,按照律法,他們所做之事該當如何。”

清羽瞬間會意,朗聲道:

“王有福,監守自盜,罪無可赦。按律,當斬首抄家,家人流放三千裡。”

王有福聞言,渾身劇震,哭喊道:“冤枉啊,殿下,而且……這都是在寧州了,還能往哪流放?求殿下開恩啊!”

宋宜年並冇有搭理他,目光移向李德全,示意清羽繼續。

“李德全,包庇下屬,收受賄賂,加征苛捐,逼死百姓無數。按律,亦是抄家流放的重罪。”

“周茂才,身為一府之首,貪墨瀆職,魚肉百姓,罪孽滔天。按律,當淩遲處死,誅三族!”

“淩遲……誅……誅三族……”周茂才如同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地。

“你們,可認罪?”

宋宜年目光自上而下地俯視幾人,語氣上揚,拖長的尾音似乎帶著不同意味。

周茂才突然想起什麼,空洞絕望的眼裡突然升起一絲光亮。

正打算開口說什麼,一旁的李德全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說道:“殿下,這罪認不了,您指認的那些事,根本就是憑空捏造,當不得真。”

他話落,在場所有人都一臉懵地看向他。

周茂才和王有福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突然發瘋的同僚。

證據都在,鐵板釘釘的事情,他竟敢矢口否認?

好膽!

宋宜年眼中也是出現了一抹異色。

李德全見堂內眾人皆被他震懾住,心中那份急中生智帶來的信心瞬間膨脹。

他賭對了。

裕王根基未穩,這些“證據”來源不明,未必經得起推敲。

隻要咬死不認,製造疑點,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更加洪亮,帶著誇張的悲憤之色。

“殿下初臨敝地,不過短短數日,是如何得知此間種種?

再者,寧州貧寒,就連這府衙都是如此模樣,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下轄官員亦是俸祿微薄,捉襟見肘,寅吃卯糧。

試問,在如此境況下,下官就算是有心收受賄賂……又去哪裡收?又有誰……能拿得出賄賂來?”

他攤開雙手,環顧破敗的廳堂,一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委屈模樣。

“李通判所言……似……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王有福被李德全這通歪理邪說弄得有些迷糊,下意識地喃喃了一句,隨即被周茂才狠狠瞪了一眼,嚇得縮回脖子。

“殿下!下官……”

李德全正打算再慷慨激昂地陳詞一番,卻猝不及防地被一聲極冷的嗤笑打斷了:“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