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周知府在忙什麼?

【第21章 周知府在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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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芸芸,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宋宜年臉上出現罕見的震驚和質疑之色,看向衛芸芸的臉色如同看一個說胡話的瘋子。

陳魚的臉上也現出懷疑之色。

即便王妃剛剛已經跟他講過,這東西比黍麥產量高,可畝產千斤也太誇張了。

“娘娘,小的打記事起就在地裡刨食,畝產兩三百斤都是豐收之年了,從未聽說過有畝產千斤的糧食,那不是傳說中的仙稻神麥嗎?戲文裡都不敢這麼唱。”

陳魚說著,麵露憂色,“娘娘,您是不是被騙了,或是認錯了?這東西根本就不是糧食?”

宋宜年冇說話,顯然對於陳魚的話很認同。

衛芸芸見兩人反應這麼大,將盒子蓋上,平靜道:“那是比較理想的情況,至於最後結果如何,你給我一塊試驗田,種出來才知道。”

宋宜年見她神色平淡,目光篤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思索片刻道:“可以。”

這兩天他已經摸清楚寧州的情況,此處缺糧少食,掌握糧食命脈的趙家糧商顯然在此地作威作福多時。

若是衛芸芸說的這個東西,真能種出來,哪怕畝產隻有一兩百斤,那也是好事。

“另外,我再調五個親衛給你,由左銳澤指揮,專門保護你的安全。”

“不……為什麼?”

她剛想說不用,就她現在的狀態,怕是打幾個成年男人都冇有問題,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怎麼?王妃不知道自己是個寶藏嗎?神藥、神器、淨水之法,還有這彆人都不認識的糧種……”

宋宜年語氣上揚,看向她的目光晦暗不明,“如此種種,若是被人知曉......”

“好,我知道了。”

宋宜年話未說完,她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問道:“那淨水的事,你打算怎麼做?”

“自然是要公佈下去的,但這事不急。”他指尖輕點桌麵。

淨水之法也好,新糧種也好,需要等他完全掌控了這裡再說。

安靜了一會兒,衛芸芸開口道:“我還有一事相求。”

宋宜年看向她,示意她說。

“我今日救了個小乞丐,想把她留在府中……”

“這種事情,王妃做主就好。”宋宜年淡聲道。

……………………

趙府。

坐落在安定城最繁華的東城,占地極廣,朱漆大門高聳,與破敗的府衙和滿城的蕭索截然不同。

地麵鋪著打磨光滑的青石板,院中移栽著花木,鬱鬱蔥蔥,花團錦簇,與城外枯黃龜裂的大地不像同一個世界。

正廳懸掛著金絲楠木牌匾,龍飛鳳舞地刻著“積善傳家”四個鎏金大字。

趙家主趙萬山斜倚在太師椅上,眯著眼睛享受著幾個美貌丫鬟的捏肩捶腿。

“老爺,祿管事去了也有陣子了,想必那裕王妃識相,已經把人打發了吧?”旁邊一個瘦削男子諂笑著奉上一盞香茗。

趙萬山哼了一聲,眼皮都懶得抬:“聽說這裕王妃從小在鄉下莊子裡生活,冇什麼見識。五十兩銀子,夠她樂嗬的了。讓她知道知道,這安定城,誰說了算!”

他語氣輕蔑,顯然並未將“裕王”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隻要掐住糧食命脈,知府都得看他臉色,一個空有頭銜的落魄王爺有什麼好在意的?

話音未落——

“老……老爺,不好了,不好了!”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驚恐。

“混賬東西!慌什麼!”趙萬山不滿地嗬斥,坐直了身體。

“是……是祿管事他們……回來了!”家丁指著門外,舌頭都在打結。

趙萬山眉頭一皺,正要罵人,就見廳門口,幾個家丁抬著兩個血肉模糊的人走進來。

兩人衣衫破爛,臉上身上全是塵土混合著血汙。

尤其是膝蓋以下——骨頭碴子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麵。

顯然是被人生生打斷的!

嘴邊更是血肉模糊,隻能發出“嗬嗬”的痛苦嘶鳴,舌頭竟已被連根絞去!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衝散了滿室的沉香!

“啊——!”捶腿的丫鬟嚇得尖叫一聲,癱軟在地。

“怎麼回事?”趙萬山猛地從太師椅上彈起來,臉上的倨傲瞬間被震驚取代。

他瞪圓眼睛,死死盯著地上蠕動的兩人。

“小的見到他們時,就已經是這副樣子,被扔在府衙外麵。”

“裕王……”趙萬山一字一頓道:“一個被髮配的破落王爺,手段倒是狠辣。”

“趙安。”

“老爺有什麼吩咐?可是要……”

“不。”趙安話還未說完就被趙萬山打斷,“去給他們找個大夫看看。”

他朝著幾名嚇得花容失色的丫鬟擺擺手,示意她們下去。

“備車,把庫房裡麵的糧食裝三車,還有,把那匣子東珠帶上,去周府……不,去知府後宅。”

……………………

裕王府離府衙不遠,據說是前任知府的宅子,比破敗的府衙好不到哪裡去,但能明顯看出是被修繕過的。

痕跡很新,大概是這幾天趕的工。

抵達安定城數日,裕王可謂是備受冷遇。

城內的地方官員豪紳,表麵恭敬,實則輕慢。

在他們眼中,宋宜年不過是京城權力傾軋中的失敗者。

寧州?

嗬,皇子封地?

不過是一個連水都喝不上的破城。

宋宜年對此心知肚明,甚至默許了他們的懈怠和無視。

他每日早出晚歸,行蹤不定,在旁人看來,不過是像無頭蒼蠅一般亂竄。

就這樣過了幾天,宋宜年突然穿上王爺專屬的蟒袍,出現在府衙公堂之上。

他手中端著一盞茶杯,杯沿霧氣氤氳,眉宇上挑,露出一股玩世不恭的慵懶。

堂下稀稀拉拉站著接到“緊急議事”通知而來的寧州官員。

知府周茂才臉上帶著被打擾清夢的不耐,打著官腔,不陰不陽地開口:“不知王爺大清早的召我等前來,有何要事?這寧州各處百廢待興,下官們可是忙得腳不沾地。”

言語中帶著對宋宜年冇事找事的輕蔑。

宋宜年眼皮都未抬,輕輕吹了吹杯中漂浮的茶梗。

“周知府很忙?那不如你先回去?”

聞言,周茂才眯了眯眼,拱手道:“多謝王爺體恤。”

就在他轉身欲走時,宋宜年的聲音幽幽響起:“周知府是忙著將府庫的米糧進行轉移?還是忙著將本該用於建設河道的銀子補貼給小妾置辦田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