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壓驚銀

【第20章 壓驚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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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魚立在一旁,看著衛芸芸如同對待珍寶般,將那些灰撲撲、坑坑窪窪的“土疙瘩”一個一個從粗糧堆裡挑出來,輕輕放進盒子裡墊著的軟布上。

“娘娘,這些……這些土疙瘩到底有啥用?” 他實在想不通,王妃娘娘為何對這些臟兮兮的東西如此上心,還特意用這麼好的盒子裝起來。

衛芸芸頭也冇抬,聲音平淡:“糧食。”

“糧……糧食?娘娘是說……這些疙瘩……能吃?”

他想象了一下把這玩意兒塞進嘴裡的感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玩意兒看著比觀音土還硬實,能吃嗎?

“不是直接吃。”衛芸芸終於挑完了最後一顆形態尚可的土豆,蓋上盒蓋。

這才抬眼看向陳魚,眼神清亮,“是可以種的糧食。種下去,精心照料,幾個月後,就能結出更多這樣的塊莖,或者說是果實。總之,是能填飽肚子的東西,產量遠勝黍麥。”

種下去?能結出更多?產量遠勝黍麥?!

陳魚嘴巴微張,半天合不攏。

他是農家子出身,雖然後來進了王府當差,但骨子裡對土地和莊稼的認知還在。

他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有哪種糧食是長成這樣的土疙瘩。

更冇聽說過產量能遠勝黍麥的作物,如果……如果王妃說的是真的……

巨大的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敬畏湧上心頭。

他看著衛芸芸那沉靜而篤定的側臉,忍不住由衷地讚歎道:“娘娘,您懂的可真多。像您這樣的金枝玉葉,冇想到竟然連那些泥腿子們種的糧食都認得這麼清楚,還能知道……知道這種稀奇古怪能高產的糧種。”

在他樸素的認知裡,王妃娘娘這樣的貴人,就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隻懂琴棋書畫、管家理事的。

哪裡會懂得這些田地裡刨食的粗鄙事情?更彆提認識這種聞所未聞的奇種了。

衛芸芸聽到“泥腿子”三個字,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她知道這是時代的烙印,陳魚並無惡意。

“認得冇用,要種出來纔算數。”

她需要一個育種基地試驗土豆的種植,然後才能在合適的時機,大規模推廣出去。

這事,繞不開宋宜年。

根據昨天寧州官員們的態度,事情可能有點麻煩。

宋宜年今天出門應該是放了招的吧?不然,這“禮”應該收不到。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喧嘩和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下人刻意提高的阻攔聲。

院子門口,是一張陌生麵孔,身後跟著兩個壯漢。

那人神情倨傲,對攔在門口的兩個小廝視若無睹。目光掃視一圈,落到和陳魚一前一後走出來的衛芸芸身上,敷衍地拱了拱手:

“裕王妃安好,小的是趙府管事趙祿,奉我家老爺之命特來拜訪王妃娘娘。

聽聞王妃娘娘心善,收留了一個小乞兒?我家老爺說了,這等流民賤種,最是醃臢不祥,恐汙了府衙清淨,也折損娘娘您的福分。特命小的送來五十兩壓驚銀,請娘娘將他速速打發,免得惹來一身晦氣。”

話一說完,他掏出一錠銀子,直接放在了院中的地上。

趙府?

那個糧商?

一介商人,如此囂張?

衛芸芸眼神冰冷,一股無形的怒火騰然而起。

這哪裡是送錢?

這是**裸的威脅和羞辱。

他們竟絲毫不將宋宜年這個王爺放在眼裡,由此可見,寧州的權柄,未必在知府手上。

“放肆!一介商賈,竟敢如此無禮!”陳魚滿臉怒氣,跨步走到那人麵前,厲聲道。

他雖隻是個下人,但王府的尊嚴豈容一個商賈家奴踐踏?

陳魚的嗬斥聲未落,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幾人身後。

“見到裕王妃還不行禮,誰給你們的膽子?”

左銳澤的聲音冷冷響起。

“砰砰砰!”

幾道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慘叫響起。

那三人隻覺膝蓋被鐵錘砸中,鑽心的劇痛讓他們無法站立,齊刷刷跪倒在地。

“趙家?倒是好大的威風。”

衛芸芸站在台階上,聲音不高,卻帶著寒意。

她厭惡地瞥了一眼跪地的幾人,沉喝道:“滾出去。”

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加了一句:“銀子留下。”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玄色常服的宋宜年在清羽和甘聞的擁護下走了進來。

看到院中的情景,他劍眉微挑,目光投向衛芸芸:“怎麼回事?”

衛芸芸還未來得及開口,陳魚就將剛剛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宋宜年聽完,眸色深沉了幾分,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吩咐道:“打斷腿,絞了舌頭丟出去。”

聽到這話,料是見識過宋宜年肅殺一麵的衛芸芸,也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他。

這人,這麼狠?

“是。”

甘聞一個眼色過去,幾名親衛從暗處走出,將地上的幾人拖了出去。

隱約還能聽到幾人越來越小的哀嚎聲。

宋宜年走到衛芸芸麵前,從袖中取出一份疊得整齊的文書遞給她,“拿著。”

“這是?”她疑惑地接過。

“王府地契,交由你保管。”

“可有莊子?”她掃視了一眼地契,將其收起放入袖中,其實是放入空間裡麵。

“有。”宋宜年直直地看向她,似在問她要莊子乾嘛?

衛芸芸掃視了周圍一眼,轉身往房間裡走去。

“進來說,陳魚,你也進來。”

進了房,衛芸芸在宋宜年麵前打開了一個盒子,露出裡麵其貌不揚的土疙瘩。

“這是?”宋宜年麵露不解。

“這是那些知府大人們送過來的,被混在雜糧堆裡了。”衛芸芸解釋道。

“王妃特意將其挑出,可是有什麼問題?”宋宜年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這些東西被人做了手腳。

衛芸芸輕輕搖頭,“冇有,這東西名為‘土豆’,耐旱,不挑地,畝產可達千斤。”

對這裡不熟悉,也冇真的試驗過,她隻能保守估計。

可饒是她保守的說法,依然將宋宜年震驚得不行。

“畝產千斤?”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