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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狀況越來越糟了。
顧燕州終於慌了。
他抱著我,像是抱著即將流逝的沙。
“為什麼還是不行?安安,你彆走。”
邊關戰事吃緊,顧燕州卻在家裡守著一具屍體發瘋。
禦林軍統領帶著三百精兵,撞開了侯府的大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定北侯顧燕州,罔顧皇恩,沉迷妖邪。”
即刻前往邊關,掛帥出征!
若有違抗,立斬無赦!焚燒妖屍!”
聽到焚燒兩個字,顧燕州眼裡的紅光大盛。
他提起長槍,走出了那個冰冷的房間,頭髮披散,形如鬼魅。
“誰敢動她?”他站在台階上,一人一槍,擋住了三百禦林軍。
統領被他的氣勢嚇退了一步。
“侯爺!彆執迷不悟了!為了一個女人,你要置天下蒼生於不顧嗎?”
顧燕州笑了,笑得悲涼。
“天下蒼生?我的蒼生,已經被我親手殺了。
這天下人的死活,與我何乾?
當年我為了這天下,把她弄丟了。
現在,我隻要她。”
統領大怒,“如果你抗旨就把那個女人的屍體拖出來燒了!”
顧燕州屈服了,他知道如果不去邊關我的屍體肯定會被燒的。
他看著床上麵目全非的我。
“安安,這裡太吵了,他們要把我們分開,我們走吧。
去邊關,去那個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死也要死在一起。”
於是,有了那個恐怖的傳說。
定北侯顧燕州,揹著一具女屍出征了。
他冇有騎馬。
因為顛簸會弄壞我的骨頭。
他也冇有坐車。
因為他不放心讓我離開他的視線。
他就那麼揹著我。
用那根原本用來成親的紅綢帶,把我死死地綁在他的背上。
我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隨著他的步伐,一下一下地撞擊著他的臉頰。
所有人都說他瘋了。
士兵們看著這一幕,嚇得腿軟。
但他不在乎。
他揹著我,一步步走向北方,走向那個漫天風雪的戰場。
路上,他會不停地和我說話。
晚上露宿時,他會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來。
給我擦身,給我換藥。
我的臉已經爛得看不出五官了。
他卻麵不改色地親吻我的額頭。
“晚安,夫人。”
他叫我夫人。
這是我生前最想聽,卻從未聽到過的稱呼。
現在聽到了,卻是以這樣一種荒誕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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