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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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邊關,蠻夷大軍壓境。

看到顧燕州揹著屍體出現在陣前,敵軍都愣住了。

隨後爆發出一陣嘲笑。

“定北侯冇人了嗎?竟然背個死人來打仗?那是他的護身符嗎?哈哈哈哈!”

顧燕州麵無表情,他伸手摸了摸背後的我。

那一戰,是顧燕州的封神之戰,也是他的絕唱。

他揹著我,衝進了萬軍叢中,他像是不知疼痛,不知疲倦。

每一槍刺出,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恨意。

他要把這世間所有的惡意,都在這一刻宣泄乾淨。

敵人的刀砍在他身上,他不躲。

但如果有箭射向背後的我,他會用身體去擋。

哪怕是用臉去接,也不讓那箭碰到我分毫。

“護好夫人!”他在亂軍中大吼。

身邊的親兵都哭著喊:“侯爺!放下吧!太重了!”

“不重!”顧燕州渾身是血,笑容癲狂。

“這是我的命,誰會嫌自己的命重?”

那一場廝殺,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蠻夷被殺怕了。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腸子都流出來了,還在殺。

身上插滿了箭,還在殺。

彷彿背上的那個死人給了他無窮的力量。

最後,蠻夷退兵了。

丟下了滿地的屍體,倉皇逃竄。

顧燕州贏了,但他停下來的時候,我也感覺到了。

他的心臟跳動得越來越慢。

他的身體越來越冷。

比我還要冷。

夕陽西下。

顧燕州拄著長槍,跪在屍山血海的頂端。

他冇有倒下,因為他不能倒。

倒下了,會壓壞背上的安安。

他努力挺直脊背,費力地解開紅綢帶,想把我抱到懷裡,再看一眼。

可是他的手已經冇有力氣了,試了幾次,都抬不起來。

“安安。”他輕聲喚道。

“我們贏了,我帶你回家了,你看那是我們當初相遇的城樓,那時候你笑得真好看。”

視線開始模糊,他似乎出現了幻覺。

他看見那個穿著紅衣的少女,正站在城樓上,對著他揮手。

冇有疤痕,冇有斷腿,笑靨如花。

“燕州哥哥,你來娶我了嗎?”

顧燕州笑了,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

“來了,我來了!這次我不認錯人了,這次我一定好好護著你。

把我的膝蓋給你,把我的命給你。”

他終於垂下了頭。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做了一個動作。

他把手伸向後方,死死地護住了我的膝蓋。

那雙玉做的膝蓋。

即使在死後,他也維持著這個守護的姿勢。

風雪停了,天地間一片寂靜。

隻有兩具屍體,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

這是遲到了十年的結局。

後來。

人們在整理顧燕州的遺物時。

發現他的胸口裡,藏著一個小小的香囊。

那個繡著歪歪扭扭鴨子的舊香囊。

裡麵裝著一張紙條。

字跡潦草,像是臨死前匆忙寫下的:

“若有來生,願償還沈安安一世情債,不求原諒,隻求再見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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