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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墨白看著我護著阿生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嫉妒。
“沈寧,你就為了這麼個野小子,拒絕我們的幫助?”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文工團特招表,甩在我麵前。
“這是你以前做夢都想去的地方,隻要你點頭,明天就能去報到。”
陸遠也不甘示弱,把彩電提貨票拍在鞋箱上。
“跟我回去,這台彩電送給外婆......送給你。”
他差點忘了,外婆已經不在了。
我看著地上的兩張紙,隻覺得好笑。
七年前,我考上文工團,名額被蘇曼頂替。
許墨白說:“曼曼需要這個舞台來治癒心理創傷,你讓讓她。”
七年前,我想給外婆買台黑白電視解悶。
陸遠說:“這種緊俏貨要留給曼曼的父母,你外婆眼都花了,看什麼電視。”
後來,那台電視機擺進蘇家客廳,成了蘇曼向鄰居炫耀的資本。
回憶是生鏽的鋸齒,一下下割著我的心。
看著這兩張紙,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抬起頭,空洞的目光掃過眼前兩個衣冠楚楚的男人。
“許墨白,陸遠,你們是不是覺得,隻要勾勾手指,我就該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回來?”
陸遠急切地上前一步:“阿寧,以前是我們忽略了你,但我們現在知道錯了......”
“錯?”我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你們冇錯,是我錯了。”
我轉頭看向阿生,他一直緊繃著身體護著我。
“是我從前瞎了眼,把豺狼當親人。”
“那十年,我愛錯了人。現在不愛了,隻覺得噁心。”
“阿生,我們回家吧,這裡空氣太臟,讓人想吐。”
阿生重重點頭,拉起我沾滿鞋油的手:“好,姐,我們走。”
我不願再多看他們一眼,拉著阿生轉身就要擠出人群。
“不準走!”身後傳來一聲暴喝。
我的話似乎戳到了陸遠的痛處。
他猛地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許墨白也撕去偽裝,陰沉著臉攔住我們,眼神裡滿是瘋狂的佔有慾。
“沈寧,話冇說清楚,你想去哪?”
“放手!”
我拚命掙紮,手腕被勒出一圈紅痕,“你們還想怎麼樣!讓我走!”
“不認識?”許墨白冷笑,朝路邊的紅旗車遞了個眼色。
車門一開,幾個黑衣壯漢躥了出來。
一把反剪阿生雙臂,將他整個身子壓在水泥地上。
“姐!快跑!”阿生臉貼著地,拚命朝我喊。
“阿生!”我驚叫著要撲過去,卻被陸遠一把攬進懷裡,牢牢禁錮住。
許墨白鋥亮的皮鞋踩住少年滿是傷痕的手背,用力碾壓。
阿生疼得冷汗直流,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許墨白抬起頭,盯著我的眼睛,“阿寧,你可以走。但你前腳敢走,我後腳就讓人打斷這小野種的腿。”
“你不是說不愛了嗎?那我倒要看看,為了他,你會不會求我。”
他腳下加重力道,“選吧。是乖乖跟我回去,還是眼睜睜看著他變殘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