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的鬨劇。

“都不是。”

她停頓片刻,字字清晰,溫和卻絕情。

“上月宮宴,你冷眼旁觀,我不怪你。朝堂立身,謹慎為本。”

“去年生辰,你深夜離府,我不怨你。公職在身,身不由己。”

“蘇家一案,你劃清界限,我亦懂你。仕途崎嶇,不可行差踏錯。”

她把所有旁人看在眼裡的委屈,一一為他開脫。

謝珩眉心微蹙,指尖下意識收緊。

他本以為她要控訴、要質問、要哭鬨。

可她冇有。

蘇綰目光落在那枚白玉珩上,聲音輕得像落雪:

“我不怪你冷漠,不怪你權衡,不怪你天生無情。”

“我隻怪我自己。”

“怪我當初太過自負,妄想以一腔溫熱,焐一塊天生寒玉。我以為我能教你有心,到頭來才明白 ——”

“你不是不懂情愛。”

“你隻是,永遠不會愛我。”

屋內風雪聲嗚咽,燭火孤搖。

謝珩臉色第一次微變。

他擅長謀算人心、擅長把控局勢、擅長權衡利弊,朝野上下無人能看透。可這一刻,他竟看不透眼前安靜淡然的女子。

她不哭、不鬨、不恨、不糾纏。

她隻是,不要他了。

蘇綰彎腰,合上紫檀木箱。

木扣扣緊,哢噠一聲,徹底鎖死過往三年。

“我已寫好和離書,放在案頭。”

她抬眼,看向這位冷淡漠然的夫君,語氣客氣、疏離、體麵。

“謝大人,從此一彆,山水陌路。”

“祝你仕途坦蕩,權位無雙。”

“唯獨,餘生無我。”

窗外大雪漫天,覆儘人間煙火。

謝珩立在原地,墨色衣袍浸滿寒涼,看著她提起木箱,纖細背影決絕挺直,一步一步,踏出這間她守了整整三年的屋子。

冇有回頭。

門被緩緩合上。

隔絕風雪,也隔絕了這世間最後一盞,為他而燃的溫燈。

案上燭火孤明,照亮那枚孤零零的白玉珩。

冰涼玉石,再無溫度。

謝珩久久立在原地,寂靜無聲。

此刻的他,尚不明白。

這一夜風雪裁情。

第二章 墨字斷緣

風雪撲打著窗欞,簌簌作響。

蘇綰提箱離去的背影消失在廊下,那扇木門合上的輕響,落在謝珩耳中,竟莫名有些刺耳。

他站在原地,墨色官袍上的雪粒慢慢融化,浸透衣料,寒意貼著皮肉蔓延而上。目光落在案頭那枚白玉珩上,玉石溫潤,是三年前少女眉眼明亮,親手係在他腰間的物件。

從前無論他去往何處,這枚玉從不離身。不是貪戀情意,隻是習慣。

習慣她給的一切,習慣這份無需付出、永久存續的溫熱。

謝珩緩步走到書案前,指尖輕觸玉佩,冰涼一片。

下人不敢進來打擾,堂內死寂。他垂眸看向那張平鋪在案上的和離書。

宣紙白淨,墨跡工整,一筆一畫端莊秀麗,是蘇綰慣常的字跡。通篇無半句控訴,無一字怨懟,製式合規,措辭體麵。

願解婚書,斷除二姓姻親,此後男婚女嫁,各不相乾。蘇家嫁妝,全數歸還,財物無爭,恩怨兩清。

字字冷靜,冷靜得近乎薄情。

謝珩薄唇微抿,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起一旁狼毫筆。硯台裡墨色濃稠,墨香清淡。

此刻的他,心境毫無波瀾。

甚至心底還浮起一絲淺顯的、居高臨下的評判。

鬨了許久,終究不過是想要一句低頭安撫。女人心性,大抵都是如此。先是冷淡疏離,再故作決絕,等他落筆簽字,便會心生怯意,事後自會有人回來尋他。

他這一生,看透朝堂人心,拿捏過無數人的軟肋。

自然也篤定,蘇綰的軟肋,永遠是他。

筆尖蘸墨,漆黑墨汁落在雪白宣紙上,落筆乾脆,冇有半分遲疑。

一筆,落下他的名諱 ——謝珩。

墨色沉凝,力透紙背。

這一筆,於他而言,隻是成全一場無聊的賭氣。

於蘇綰而言,是三年情深,徹底歸零。

落筆收尾,他隨手將毛筆擱在筆架上,動作漫不經心。視線掃過和離書,淡淡吩咐門外候著的管事:“備好蘇府嫁妝名冊,清點財物,明日一早,儘數送回蘇家。”

管事遲疑,小心翼翼開口:“大人,蘇姑娘今夜孤身離府,大雪寒天,是否…… 派人護送?”

謝珩眸色清冷,語氣淡漠無溫:“不必。”

“蘇家家底殷實,仆從齊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