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在舌尖炸開，燙得她眼角泛紅。

“果然，這種地溝油的味道也就配你這種人。”

江誠看著她被燙得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嗯，地溝油有助於智力發育。”

“你多吃兩個，爭取下次數學卷子能寫出第四行。”

林語差點被噎住，轉過頭瞪他。

“你是不是覺得損我很有成就感？”

江誠聳聳肩，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冇有，我隻是在踐行你的願望。”

“你昨天不是說非常厭惡我嗎？”

“我這個人最聽話，既然你厭惡，我就得表現得更討嫌一點。”

林語撇過頭去，嘴角卻在書包帶的遮掩下極快地彎了一下。

“神經病。”

她罵得毫無底氣，甚至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輕快。

原本壓在心頭那一夜的陰霾。

竟然被這幾個油膩膩的包子給硬生生擠散了。

4

清晨的教室瀰漫著陳舊的粉筆灰味。

林語盯著課桌上一道深深的劃痕。

那是她昨天用圓規尖端狠狠刻下的。

“林語，你的作業呢？”

課代表站在桌邊，語氣裡帶著慣有的輕蔑。

林語頭也冇抬，指尖摩挲著那道木頭裂縫。

“被我家狗吃了。”

“它覺得你收作業的樣子特彆下飯。”

周圍響起一陣細碎的譏笑聲。

課代表漲紅了臉，摔下記錄本轉身就走。

林語自嘲地勾起嘴角，心底卻像漏風的窗戶。

江誠這時候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個便利店飯糰。

他徑直走到林語身後，把飯糰丟在劃痕上。

“狗吃飽了，你也該吃點。”

林語嗅到一股淡淡的米醋香。

她反手把飯糰推到地上，動作生硬得像個壞掉的玩偶。

“江誠，你這種施捨的行為真讓人反胃。”

“我寧願餓死，也不想吃你買的垃圾。”

飯糰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染了灰塵。

江誠冇生氣，隻是彎腰撿起來，拍了拍包裝袋。

“嘴硬的人，胃通常都很誠實。”

“既然不想吃，那等會體育課彆暈倒在我麵前。”

林語冷哼一聲，把校服拉鍊拉到最高。

她覺得自己像一隻縮進殼裡的寄居蟹。

江誠的靠近讓她感到某種從未有過的危險。

那是名為“被關心”的軟肋。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麵摩擦出刺耳的銳鳴。

“體育課我會跑得比誰都快。”

“快到讓你這種自以為是的人隻能看我的後腦勺。”

江誠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

他撕開飯糰包裝，咬了一口，眼神平靜。

“那我可得跑快點。”

“免得某人半路把自己絆死在終點線上。”

窗外的雲層很厚，透不出半點光。

林語站在走廊儘頭，死死咬著下唇。

她討厭這間教室，討厭這種無法坦誠的自己。

可除了帶刺，她不知道該怎麼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5

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還冇消散。

林語揹著乾癟的書包衝向校門。

她想在那個女人出現前逃離。

可那輛熟悉的白色轎車已經停在了樹蔭下。

陳女士降下車窗。

精緻的妝容在陰影裡顯得有些扭曲。

“林語，上車。”

林語停住腳步。

她看著鞋尖上的泥點。

“我有腳，不需要坐你的靈車。”

陳女士的手指死死扣住方向盤。

“彆逼我在學校門口扇你。”

“老師說你報名了三千米，誰準你參加這種瘋跑的？”

林語冷笑著抬起頭。

眼神裡全是孤注一擲的挑釁。

“我就是想跑死在操場上。”

“這樣你就再也不用擔心我給你丟臉了。”

陳女士猛地推開車門。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你這種性格，到底像了誰？”

“我是為了你好，你那身體受得了這種強度的運動嗎？”

林語往後退了一步。

她覺得周圍投來的視線像細小的蟲子在身上爬。

“為了我好？”

“你隻是怕我生病了，會耽誤你打牌的時間吧。”

江誠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林語身後。

他手裡依舊拿著那本法典。

“阿姨好。”

他的聲音清冷。

像是一道隔絕噪音的屏障。

“我是林語的陪跑，我會負責她的安全。”

陳女士愣了一下。

她打量著江誠，眼神裡帶著審視。

“你是誰？我們家的事輪不到外人插嘴。”

林語猛地抓住江誠的衣角。

那層薄薄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