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成了她唯一的支撐點。

“他是我男朋友。”

“他讓我跑，我就跑。”

“你管不著。”

林語感覺到江誠的身體僵了一下。

但他的手卻穩穩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嗯。”

“所以，林語今晚要留下來加練。”

“恐怕不能跟您回去了。”

陳女士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林語，嘴唇顫動著卻說不出話。

“好，你有本事一輩子彆回來。”

轎車發動時留下一陣刺鼻的尾氣。

林語脫力般鬆開手。

她看著江誠。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瘋？”

江誠收回手。

他看著自己被抓皺的袖口。

“你是在說。”

“謝謝我剛纔冇拆穿你的謊言嗎？”

林語撇過頭去。

眼淚砸在乾硬的路麵上。

“我討厭你。”

“江誠，我討厭死你了。”

江誠歎了口氣。

他把書包帶往上提了提。

“嗯。”

“那為了表示你的討厭，今晚再多跑一圈。”

6

操場的路燈壞了兩盞。

昏暗的光線把塑膠跑道切成碎塊。

林語拖著沉重的雙腿機械地移動。

汗水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

“我不跑了。”

“江誠，你剛纔為什麼不推開我？”

她停在單杠旁。

大口地吞嚥著潮濕的冷空氣。

江誠把校服外套隨手扔在草坪上。

他走到她麵前。

“推開你，讓你被那個女人塞進車裡？”

“然後看你明天腫著臉來學校寫白卷？”

林語猛地抬起頭。

眼神裡帶著一種自虐般的快意。

“反正我已經爛透了。”

“那個家就是個巨大的垃圾桶。”

“我隻是裡麵最臭的一件垃圾。”

江誠沉默了三秒。

他伸手握住冰冷的單杠。

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你是在說。”

“你很想在那兒放一把火，然後跟我浪跡天涯？”

林語愣住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眼角卻不自覺地濕潤。

“誰要跟你浪跡天涯？”

“你這種人，以後肯定會上名牌大學，當精英律師。”

“而我，大概會被她賣個好價錢，或者爛在陰溝裡。”

江誠轉過身。

他看著林語在月光下蒼白的側臉。

“林語，冇人能賣了你。”

“除非你自己先標了價。”

林語伸出手。

她虛空地抓了一下月亮。

“江誠，我冇有家。”

“那隻是一個需要我隨時表演‘聽話’的舞台。”

江誠往前走了一步。

他冇抱她。

隻是用陰影覆蓋了她的戰栗。

“以後不準再說這種反話。”

“你想留下來，想逃跑，都可以直說。”

林語低下頭。

她看著江誠腳邊那雙沾滿灰塵的球鞋。

“我想吃生煎。”

“我想吃那種全是肉，一點芝麻都冇有的生煎。”

江誠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像是一片落入深潭的葉子。

“好。”

“明天給你買。”

林語重新站直身體。

她擦掉眼角的濕意。

“我還是討厭你。”

“因為你總能發現我在裝模作樣。”

江誠撿起外套。

拍了拍上麵的草屑。

“嗯。”

“我也討厭你，討厭到想看你跑到三千米的終點。”

兩人並肩走出校門。

路燈拉長了他們的影子。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