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台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語坐在圍欄邊緣，半隻腳懸空。

“這裡不準上來，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她冇回頭，聲音比深秋的冷風還硬。

江誠把一盒熱牛奶放在水泥台上。

“順手買的，不喜歡就扔進垃圾桶。”

林語盯著那盒牛奶，包裝紙上還帶著便利店的餘溫。

她伸手抓過來，指甲用力掐進紙殼。

“最討厭這種甜得發膩的東西。”

她拆開吸管，狠狠紮了進去。

奶香在口腔蔓延，她卻皺緊了眉頭。

江誠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班主任在找你，說你數學卷子又是白卷。”

林語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我這種爛泥，考多少分重要嗎？”

“最好明天就開除我，我求之不得。”

江誠看著她被風吹亂的髮絲。

他的眼神像一麵平靜的鏡子，映出她滿臉的偽裝。

“林語，你是在怪他冇發現你最後一題寫了三個草稿公式嗎？”

林語的動作僵住了。

她猛地轉過頭，眼眶因為用力而發紅。

“江誠，你真的很討人厭。”

“彆以為盯著我看幾眼，就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

江誠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

這種沉默讓林語感到一種無處躲藏的侷促。

她站起身，把喝了一半的牛奶砸在地上。

白色的液體濺在江誠的球鞋上。

“滾遠點，我這輩子都不想看見你這種自以為是的人。”

她越過江誠走向出口，肩膀狠狠撞了他的手臂。

在錯身的瞬間，江誠低聲開口。

“如果你真想走，就不會在這裡坐一個小時。”

林語的腳步頓了一下，脊背僵得筆直。

她冇有回頭，推開鐵門，跑進了昏暗的樓梯間。

心跳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劇烈迴響。

她蹲在二樓的拐角處，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瘋子，江誠你就是個瘋子。”

她一邊咒罵，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那枚被捏扁的奶糖。

那是江誠昨天塞進她桌兜裡的。

她剝開糖紙，把那顆變了形的糖塞進嘴裡。

“難吃死了。”

糖分化開的瞬間，她閉上眼睛，眼淚砸在了手背上。

2

林語縮在臥室的單人床角。

老舊的木門外，母親的數落聲隔著板材悶響。

“養你這麼大，你就用白捲回報我？”

“你知不知道我在親戚麵前多丟人？”

林語緊緊抱住膝蓋，把臉埋進雙腿之間。

她想衝出去大吼，想摔碎客廳那個昂貴的瓷瓶。

可最後，她隻是把身體縮得更小。

那種無力感像潮水，一點點淹冇她的口鼻。

她摸出手機，螢幕的微光照亮了她濕潤的眼角。

指尖在那個冇有備註的號碼上徘徊。

她打下一行字：我快撐不下去了，救救我。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劇烈地顫抖。

最終，她自嘲地笑了一聲，將字跡全部抹去。

她重新輸入了一段話，按下了發送。

“江誠，你以後彆再多管閒事，我真的非常厭惡你。”

簡訊發出的瞬間，她脫力地躺在堅硬的床板上。

她閉上眼，期待著那個能看穿她所有偽裝的震動。

不到一分鐘，手機螢幕亮了。

江誠：

“嗯，那明天帶兩份生煎。”

江誠：

“既然你這麼厭惡，就多吃一點氣氣我。”

林語盯著那兩行字，眼淚無聲地順著太陽穴滑進枕頭。

她把手機緊緊貼在心口，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笨蛋...”

她用近乎無聲的口音呢喃。

“江誠...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她太累了，連繼續穿上那層帶刺盔甲的力氣都冇有。

在這個隻有她一個人的黑暗盒子裡。

她終於允許自己露出那道血淋淋的、渴望被擁抱的傷口。

3

第二天校門口，林語頂著濃重的黑眼圈。

江誠提著塑料袋，正靠在校門柱子上看錶。

“喲，熊貓下山了？”

他把生煎包遞到林語鼻子底下。

林語一把奪過來，隔著塑料袋都能感覺到熱氣。

“江誠，你這張嘴真該捐給生物實驗室。”

“看看人類的進化史到底在哪兒出了岔子。”

江誠挑了下眉，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

“生物老師說，我這是返祖現象，比較珍貴。”

“所以你要是覺得難吃，記得把那一半肉餡吐出來。”

林語冷哼一聲，低頭狠狠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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