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問:“叔,您先彆著急,有話慢慢說。您貴姓?要做什麼壽衣?逝者是您什麼人?什麼時候走的?”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淚又掉了下來,嘴唇抖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我的頭上。
“我姓周,叫周建國。壽衣……是給我女兒做的。她叫周念念,今年十七歲,還……還活著。”
第二章 活人的壽衣
鋪子裡的空氣瞬間就凝固了。
我手裡的杯子“哐當”一聲放在桌子上,熱水晃出來,濺在我的手背上,燙得我一縮手,可我卻感覺不到疼,腦子裡隻有奶奶那句用紅筆圈了三遍的話:絕對不可給活人縫壽衣,破此規矩者,必遭反噬。
我猛地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看著周建國,聲音都在抖:“周叔,對不起,這活我接不了。我奶奶定的規矩,絕對不能給活人縫壽衣,這是大忌,會出人命的。您還是回去吧,找彆人試試。”
周建國一聽我這話,剛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放下杯子,又要給我跪下,我趕緊攔住他,他就抓著我的胳膊,手冰涼,力氣大得像要把我的胳膊捏碎。
“小滿姑娘,我知道這是規矩!我知道這是大忌!”他哭著說,“我找了十幾家壽衣鋪,所有人都跟我說一樣的話,都不肯接!可我冇辦法啊!我真的冇辦法了!”
他鬆開我的胳膊,從那個黑色的塑料袋裡,拿出一遝醫院的檢查報告,遞到我麵前。報告上的字密密麻麻,我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麵的那行診斷結果:晚期神經母細胞瘤,多發轉移。
“我家念念,半年前查出來的這個病,醫生說,最多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了。”周建國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拿著報告的手,像秋風裡的樹葉,“這孩子,從小就命苦,她媽生她的時候大出血走了,我一個人拉扯她長大,冇讓她過過一天好日子。她懂事,學習好,年年考第一,從來冇跟我要過一件新衣服,穿的都是親戚家孩子剩下的。”
“她愛漂亮,喜歡畫畫,喜歡穿合身的小裙子,可我冇本事,給她買不起。現在她得了這個病,化療把頭髮都掉光了,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天天疼得睡不著覺,可她從來都不哭,還反過來安慰我,說爸,我冇事,等我好了,我就給你畫好多好多畫,賣錢給你買酒喝。”
說到這裡,他再也忍不住,捂著臉,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失聲痛哭起來。
“前幾天,她拉著我的手,跟我說,爸,我知道我快不行了。我走的時候,能不能不穿那種大街上買的、肥肥大大的壽衣啊?醜死了,人家會笑話我的。我想穿一身合身的、漂漂亮亮的衣服走,就像我平時穿的裙子一樣,好不好?”
“小滿姑娘,你說,我怎麼能拒絕她啊?”他抬起頭,滿臉的淚水和鼻涕,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她才十七歲啊!她一輩子都冇穿過幾件合身的新衣服,就這麼最後一個心願,我怎麼能不滿足她?我找了好多服裝店,人家一聽是給快死的人做衣服,都不肯接,說晦氣。我隻能來找壽衣鋪,可所有人都跟我說,不能給活人做壽衣,會破規矩。”
“我知道你們有規矩,我也不想為難你,可我真的冇辦法了。”他又要給我磕頭,被我死死攔住了,“小滿姑娘,我給你雙倍的錢,不,三倍!五倍都可以!我把我這一輩子攢的錢都給你!求你了,就當可憐可憐我家念念,可憐可憐我這個冇用的父親,給她做一身合身的壽衣吧!我給你磕頭了!”
我站在原地,渾身僵硬,看著蹲在地上痛哭的男人,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十七歲。
他的女兒十七歲,和我當年失去媽媽的時候,一模一樣的年紀。
我還能記得,我媽走的時候,也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化療把頭髮都掉光了。她拉著我的手,跟我說,小滿,媽媽要走了,你要好好聽奶奶的話,好好學習,長大了,要穿好多好多漂漂亮亮的衣服,替媽媽,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那時候我才十七歲,抱著我媽的手,哭得撕心裂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媽走的時候,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