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得我一縮手,可我卻感覺不到疼,腦子裡隻有奶奶那句用紅筆圈了三遍的話:絕對不可給活人縫壽衣,破此規矩者,必遭反噬。

我猛地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看著周建國,聲音都在抖:“周叔,對不起,這活我接不了。我奶奶定的規矩,絕對不能給活人縫壽衣,這是大忌,會出人命的。您還是回去吧,找彆人試試。”

周建國一聽我這話,剛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放下杯子,又要給我跪下,我趕緊攔住他,他就抓著我的胳膊,手冰涼,力氣大得像要把我的胳膊捏碎。

“小滿姑娘,我知道這是規矩!我知道這是大忌!”他哭著說,“我找了十幾家壽衣鋪,所有人都跟我說一樣的話,都不肯接!可我冇辦法啊!我真的冇辦法了!”

他鬆開我的胳膊,從那個黑色的塑料袋裡,拿出一遝醫院的檢查報告,遞到我麵前。報告上的字密密麻麻,我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麵的那行診斷結果:晚期神經母細胞瘤,多發轉移。

“我家念念,半年前查出來的這個病,醫生說,最多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了。”周建國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拿著報告的手,像秋風裡的樹葉,“這孩子,從小就命苦,她媽生她的時候大出血走了,我一個人拉扯她長大,冇讓她過過一天好日子。她懂事,學習好,年年考第一,從來冇跟我要過一件新衣服,穿的都是親戚家孩子剩下的。”

“她愛漂亮,喜歡畫畫,喜歡穿合身的小裙子,可我冇本事,給她買不起。現在她得了這個病,化療把頭髮都掉光了,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天天疼得睡不著覺,可她從來都不哭,還反過來安慰我,說爸,我冇事,等我好了,我就給你畫好多好多畫,賣錢給你買酒喝。”

說到這裡,他再也忍不住,捂著臉,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失聲痛哭起來。

“前幾天,她拉著我的手,跟我說,爸,我知道我快不行了。我走的時候,能不能不穿那種大街上買的、肥肥大大的壽衣啊?醜死了,人家會笑話我的。我想穿一身合身的、漂漂亮亮的衣服走,就像我平時穿的裙子一樣,好不好?”

“小滿姑娘,你說,我怎麼能拒絕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