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狗急跳牆
陳母哭得歇斯底裡。
陳父脊背佝僂著,垂眼看著陳母,身心疲憊,肉眼可見的無力感。
梵音站在距離兩位老人一米開外的地方,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摳緊掌心,生生掐下來一層皮也毫無知覺。
就在梵音快要溺死在這種情緒裡時,紀淮洲上前,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隨後跟她十指相扣。
紀淮洲,“罪魁禍首是周峰。”
梵音,“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
陳父和陳母是紀淮洲開車送回去的。
梵音像個隱形人,坐在副駕駛。
車內氣氛壓抑的厲害。
車抵達兩位老人住的小區,紀淮洲下車,送兩人上樓。
陳母始終失魂落魄,把一切過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她覺得如果不是她把陳巧躲藏的地址告訴周峰,陳巧就不會死。
紀淮洲把人送進屋,冇多呆。
折身回到車裡時,梵音正顫抖著手點菸。
是控製不住的手抖。
像是手部神經出現了問題。
紀淮洲看在眼裡,心裡一陣刺痛。
他蹙眉上前,拿過梵音手裡的煙和打火機。
梵音掀眼皮,以為他是要扔。
畢竟前兩天他剛說過兩人要一起戒菸。
誰知,下一秒,紀淮洲俯身,把香菸遞到她唇邊,打火機‘啪’的一聲,幫她點燃。
梵音嘴角銜煙,透過煙霧看紀淮洲。
兩人四目相對,紀淮洲低頭靠近,“你現在神經繃得太緊。”
梵音抽菸,忘了吐煙霧,煙嗆入嗓子眼,一陣清咳。
紀淮洲伸大手幫她拍後背。
輕拍幾下後,紀淮洲落於她後背的手向上,捏在她後頸。
梵音抬眼。
紀淮洲跟她額頭相抵,“錯不在你,彆什麼罪責都往自己身上攬,如果真覺得對不住陳巧,讓周峰付出代價。”
梵音咬菸蒂,“嗯。”
紀淮洲直起身子,“抽完這根菸,我們回家。”
梵音深吸氣,胸腔被香菸填滿。
……
周峰入獄的事,就像一片寧靜的湖泊裡扔進一塊巨石。
一石激起千層浪。
當天晚上,遊鐘等人收到訊息就坐不住了。
沈文星和張浩紛紛給遊鐘打電話,從他嘴裡探口風。
遊鐘站在落地窗前,昔日儒雅風度不在,眉宇間全是煩躁不安。
沈文星,“遊總,我們現在怎麼辦?”
遊鐘眉頭緊鎖,“你現在在哪兒?”
沈文星迴答,“在內蒙。”
遊鐘怎麼會猜不到沈文星此刻在內蒙所謂何事,但他還是明知故問,“你在那邊做什麼?”
沈文星支支吾吾,不說重點,“遊總,我在這邊做什麼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周峰入獄了,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你說他會不會把我們供出來?”
遊鐘,“你什麼時候回來?”
麵對遊鐘的發問,沈文星隔著手機眼睛提溜轉。
回去?
他現在可不敢回去。
如今董弘毅死了,郭頌死了,周峰又進了監獄。
他現在回去,無疑就是自投羅網。
周峰不把疫苗的事招出來還好說,萬一招出來,張浩的父親是萬輝生物總部三把手,遊鐘身居要職,現在還是林毅的乘龍快婿,被推出來背鍋的人隻會是他。
他又不是傻子。
兩人打電話聊了十多分鐘,沈文星藉故掛了電話。
沈文星電話前腳掛斷,後腳張浩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不比沈文星的圓滑,張浩隔著手機摔砸東西,破口大罵,“遊鐘,我特麼那會兒有冇有跟你說過,梵音那個女人絕對有問題,你當初是怎麼跟我保證的?你說她向來潔身自保,不會摻和這些事,現在呢?”
說罷,張浩譏笑,“聽說梵音已經把周峰倒賣疫苗數據的證據交給警方了,你說現在怎麼辦?”
張浩一係列輸出,遊鐘抬手捏眉心。
聽不到遊鐘回話,張浩冷笑,“遊總,我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要死一起死,你長情我管不著,但是如果因為你長情拖我下水,那你可就彆怪我翻臉不認人。”
話畢,不等遊鐘說話,張浩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盲音,遊鐘把手機挪到眼前。
看著黑掉的螢幕,遊鐘臉色難看幾分。
什麼貨色。
也敢跟他叫囂。
如果不是看在他爸的麵子上,這種紈絝,他壓根不會跟他合作。
遊鐘攥緊手機,從落地窗前向下看。
半晌,他拿起手機給梵音發了條微信:音音,我想見你一麵。
資訊發出,梵音那頭冇反應。
過了幾分鐘,他拿在手裡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低頭看了一眼,陌生號碼。
有些熟悉。
他思考了會兒,按下接聽,“你好,哪……”
遊鐘這句‘哪位’還冇說出口,電話那頭就想起紀淮洲嗓音含笑挑釁的聲音,“遊總晚上想吃什麼?”
聞聲,遊鐘蹙眉。
他想起來了。
這個電話號碼,之前給他發過資訊。
是紀淮洲。
遊鐘,“你想做什麼?”
紀淮洲悶聲笑,“怎麼是我想做什麼?遊總不是想見音音嗎?我儘地主之誼,問你晚上想吃什麼,好親自下廚做點家常便飯招待你啊。”
遊鐘不吭聲。
紀淮洲戲謔,“怎麼?不見了?”
遊鐘落眼在窗外霓虹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都行。”
紀淮洲,“行,半小時後,不見不散。”
話畢,紀淮洲掛斷電話。
遊鐘深吸氣,神色陰沉。
梵音回到家後,衝了個熱水澡。
剛從浴室出來,就見紀淮洲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擺弄手機。
她看了他一眼,轉身回臥室。
紀淮洲眼也冇抬說,“換件保守些的衣服。”
梵音這會兒黑色吊帶,裙長截止大腿根,一雙筆直纖細的長腿晃盪在裙襬下。
梵音回頭挑眉。
紀淮洲采購了一堆食材,放下手裡,掀眼皮看向梵音,眼底閃過一抹狡黠,“待會兒你那位前男友要來做客。”
梵音神色狐疑,“?”
紀淮洲伸手點了點梵音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剛剛他給你發資訊,說想見你一麵。”
說罷,紀淮洲身子往後靠,手臂散漫地枕在腦袋頭後,“我一瞧,到飯點了,不留人吃頓飯不合適。”
梵音挑眼尾,“??”
她不信他會這麼好心。
紀淮洲神情忽然玩味兒,“他現在狗急跳牆。”
梵音,“你想讓他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