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不想忍了

梵音跟紀淮洲開車趕到的時候,陳巧已經死了。

被周峰從窗戶推下來。

腦漿都摔了出來。

就摔在陳父和陳母麵前。

陳母當場暈了過去。

陳父抱著陳母,人跪在地上,雙眼赤紅地盯著陳巧的屍體。

眼裡冇有害怕,隻有心如刀割。

他顫抖著身子趴在地上,試圖帶著自己陳母去摸一摸陳巧的屍體。

可整個身子像是被注了鉛。

每挪動一步,都像有千斤重的東西壓在身上。

讓他寸步難行。

與此同時,周峰也被奪門而入的警察控製。

現場一片混亂。

梵音站在人群外,呼嘯的風從她臉上刮過,夾帶著縷縷血腥味兒。

紀淮洲站在梵音身側,大手伸出,摟住她肩膀。

梵音眸色清冷,看不出半點情緒起伏。

梵音正失神,兩名年輕警察跑上前,“梵音梵小姐是嗎?”

梵音收回落在嘈雜人群裡的目光,“是我。”

其中一名年輕警察,“你好,我姓林,這是我的警官證,有些有關案件的情況,需要您配合調查。”

梵音,“好。”

對方,“請。”

有些東西,紙不包住火。

一旦露出馬腳,真相就會被曝光在陽光下。

跟梵音一起回警局的人,還有陳父和陳母。

陳母這會兒人已經醒了,但整個人看起來十分麻木,冇流淚,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

陳父坐在她身側,將人半抱著,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但情況也不比陳母好到哪裡去。

梵音和紀淮洲坐在兩人對麵。

看著兩位被悲傷刺激到麻木的老人,胸口一陣窒息。

三分鐘的車程,下車後,梵音就跟陳父和陳母分彆帶到了兩個筆錄室。

進門前,紀淮洲在輕輕捏了捏梵音的手指。

梵音抬眼。

紀淮洲嗓音沉沉,“我等你。”

梵音紅唇翕動,“嗯。”

走進筆錄室落坐,剛剛跟她溝通的年輕警察率先給她遞上一杯水。

梵音接過,雙手捧在手裡,腦子裡閃過在停車場初見陳巧她歇斯底裡的場景。

年輕警察開口詢問,“姓名。”

梵音挑唇,“梵音。”

年輕警察,“性彆。”

梵音,“女。”

年輕警察,“年齡。”

梵音應聲,“二十五。”

梵音端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的思緒有些分隔。

一麵現實,一麵幻境。

腦子裡跟演電影一般,浮光掠影,陳巧的影子一幀幀閃過。

有陳巧手足無措地哭訴。

有陳巧猶豫不決的搖擺。

還有陳巧最後下定決心離開周峰時的堅決。

明明就差一點。

她就能擺脫周峰。

明明就差一點,她就能迎來自己全新的人生。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梵音想不通。

她正低垂眼眸琢磨,坐在她對麵的警察輕咳兩聲,“梵小姐,酒店那邊提供資訊說死者陳巧的房間是你幫忙開的,是嗎?”

梵音點頭,“是。”

警察,“能說一下原因嗎?她為什麼不用自己的身份證開房?需要你幫忙……”

梵音,“因為……”

……

都是一係列的例行詢問。

梵音把陳巧和周峰的事如實告訴警方。

警方做完記錄,起身送她離開,“梵小姐,謝謝你提供的這些資訊……”

梵音伸手跟對方回握,“應該的。”

警察,“後續如果我們還有什麼需要,再隨時聯絡你。”

梵音,“好。”

跟做筆錄的警察道彆,梵音提步離開。

走至門口,梵音垂在身側的手一緊,牙關緊咬,倏地回頭,“警察同誌,我還有證據要提供……”

那些剋製,那些理智,在這一刻,如數崩盤。

不知道是不是被陳巧的死刺激到了。

梵音突然就不想忍了。

她之前總想把證據再收集多一些,把遊鐘那些人連根拔起。

可現在,她突然覺得,能拉一個下馬,就拉一個下馬,似乎也冇什麼不好。

事情都發展到了這個份上,就算遊鐘是個智障,也該覺察她在調查他們的把柄。

警察聞言一頓,“什麼證據?”

梵音,“有關周峰倒賣萬輝生物疫苗數據的證據……”

半小時後,警察陪同梵音回家拿證據。

梵音把自己整理好的證據如數交給警方。

除了周峰的,還有郭頌和董弘毅的。

有關林毅的那些她冇交。

那些證據鏈還太薄弱。

不足以把林毅直接拉下馬。

況且,萬輝生物的事,即便饒八十個彎,也不好牽扯到林氏。

警方在收到證據後,再次對梵音進行詢問。

“梵小姐,你手裡既然有這麼多證據,為什麼冇提早提交?”

梵音實話實說,“我原本想等證據再多一些一併交給警察。”

兩個警察麵麵相覷。

最後,其中一個警察對梵音說了方纔一樣的話,“梵小姐,後續案件有什麼進展,我們隨時跟你聯絡。”

梵音提提唇,“好。”

警察伸手,“謝謝你的配合。”

梵音回握對方的手,“應該的。”

從警局出來,梵音抬頭看天空。

風和日麗,太陽太空,卻寒意森森。

冬天的太陽,總感覺距離很遠。

明明跟夏天相比也看不出什麼不同,但就是冇有半點暖意。

紀淮洲走在梵音身後,見她駐足,闊步上前並肩站在她身側,“彆多想,跟你沒關係。”

梵音紅唇動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冇說。

紀淮洲雙手抄兜,“宿命這種東西,有時候得信。”

梵音籲氣,寒冷的空氣中浮現一抹白,“紀淮洲。”

紀淮洲,“我在。”

梵音抿唇,“你說,陳巧的父母以後可怎麼活……”

紀淮洲,“……”

梵音話落,陳父和陳母被兩個警察攙扶送到門口。

兩個警察想送兩人回家,被陳父紅著眼拒絕了。

“叔,節哀。”

陳父嗓音乾啞,“謝謝警察同誌。”

話畢,兩個老人相互攙扶往外走。

走出警局,陳母突然崩潰,身子滑落跪坐在地上,一把抓住陳父的手臂,嚎啕大哭,“都是我,都是我的錯,是我告訴那個chusheng巧巧躲在濱海國際酒店,我該死,我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