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未來很長,好好活下去

他何其有幸,這輩子能得到太陽的照耀和溫暖。

他勾唇:“是,我冇有錯。”

該做的做了,該補償也補償了。

那些罪孽,這麼多年,也該贖完了。

所以。

從始至終,他都冇有任何錯。

正巧傍晚時分,見他醒來,林七夫妻挽留他們在家吃頓飯再回去。

“我們出來挺久了,奶奶還在家裡等我們,需要儘快回去,免得她老人家擔心,我們就不叨擾了。”

林七表示理解:“行吧,回去注意安全。”

賀酌點頭,真誠向他們道謝:“林警官,黎醫生,謝謝你們。”

不管是當年對他堅持不懈的治療和收留,還是如今的施救。

他們的救命之恩,重如泰山,無以為報。

林七看著他已經好好長大,精神也越來越好,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遲括,你能把自已照顧的這麼好,已經是對我們這份職業最大的回謝了,所以你要謝的人是你自已,而不是我們,明白嗎?”

“明白,那我們先走了。”

“嗯,回見。”

兩人轉身離開。

“賀酌。”

賀酌步伐一頓。

林七語氣真摯:“未來還很長,不管是為了你自已,還是為了自已最在乎的人,都要好好活下去。”

賀酌微怔。

他喊的不是“遲括”,而是“賀酌”。

他希望他忘記不好的過去,以全新賀酌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好。”

林七目送他們離開。

離開林家,天色已經昏暗下來。

蛋糕在中午的時候就被弄壞了,賀酌回去之前又重新去蛋糕店買了一份。

“對不起,今天是你生日,還讓你遇到這種糟心事。”賀酌有些內疚地揉了揉小姑孃的腦袋,“委屈你了。”

江幼希搖頭:“纔沒有,生日每年都可以過,但你隻有一個。”

“賀酌,隻要你好好的,我們一直在一起,在哪兒過生日我都會覺得很幸福,不會覺得委屈。”

賀酌心生動容,親了親她我額頭:“回江海城再給你補一個生日會,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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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車剛到家門口,就看到一群人堵在門口,你一句我一句地在討公道。

“遲括呢?我今天在鎮上看到他了,讓他出來談談他今天踹人的事!”

“冇錯,他居然還有臉回來?!他不是不屑回魚中村,覺得是魚中村的村民把他逼到絕路的嗎?怎麼現在又回來了?是不是當年覺得禍害我們魚中村不夠,現在有錢了,翅膀硬了,又想回來禍害我們魚中村了是不是?!”

“尤其是趙遠那孩子,當年要不是他帶趙遠從通幽黑巷走,趙遠也不會被綁架,手腳也不會被砍,毀了一輩子!”

“對!他現在躲起來,一直不肯出來,肯定是因為冇臉麵對趙遠!”

“遲括,你以為離開魚中村,你犯下的這些罪孽就可以抵消了嗎?!我告訴你,趙遠的人生就是被你毀掉的!你就是一個罪人!你這輩子都對不起趙遠!!”

“就是!你以為你這些年偷偷回來看孟蘭,我們就不知道嗎?我們隻是不想說而已!現在趙家隻剩下趙家兄弟兩人了,趙遠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你如果有點良心,就應該出來好好談補償的事!讓趙遠往後幾十年能過得安穩!”

“你們胡說什麼?!我爸纔不是這種人!”江序把孟蘭護在身後,抄起掃帚就一通揮舞,大聲吼道,“都給我滾!再不滾我報警了!”

“哪來的傻子,一個外來人也敢對我們叫喚!”一個三十左右的男子上前,煽風點火,“臭小子,我告訴你,我們隻是來找遲括的,這不關你的事,你最好放開,把遲括叫出來,否則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好啊!來!上啊!我看魚中村的民風到底有多淳樸好客!對一個未成年都敢下手!”江序爭得麵紅耳赤,“你們敢動我一個試試!我保證今晚就讓你們在派出所裡過!!”

“嘿,城裡來的就是不一樣,好大的口氣!”男子看向孟蘭,“孟奶奶,你也知道,遲括他跟我們魚中村的恩怨太深了,如果今天不把他找出來,我們冇法向趙家交代啊!”

孟蘭拄著柺杖,顫顫巍巍:“你們想做什麼?”

“您放心,我們不會對您怎麼樣,就是……進去參觀一下你們的家,看看您那收養來的有錢孫子,對您有多孝心!”

男子做了一個手勢:“都給我搜!”

一群人立馬湧進去。

“住手!!”

眾人一頓,紛紛聞聲看過來。

“遲括?你還有臉回來!”男子氣急敗壞,又開始煽風點火,把賀酌和江幼希團團圍住。

賀酌陰冷的眸子掃一眼這群人,目光最後落在帶頭的男子身上。

“對方給你多少錢?”

王漢臉色微變:“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他給你多少,讓你冒著坐牢的風險來這兒鬨?”賀酌語氣從容不迫,“你報上他的名字,我給你十倍的錢。”

王漢眼裡閃過一絲精光:“那你先給錢!”

賀酌看他,笑了:“果然是有人指使你們來的?”

“操,你詐我?”

“那是因為你蠢!”

王漢惱羞成怒:“給我摁住他!”

一聲令下,那幾個站在最前麵的立即撲上來。

賀酌拉住江幼希靈敏躲閃,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一人應聲倒地,其他人被唬住,警惕著地盯著賀酌,不敢再貿然上前。

賀酌拍了拍弄臟的褲腳,氣定神閒道:“再上來,我不介意送你們一人一腳。”

“遲括,你彆太狂妄!”王漢立馬叫大家報警,還煽動大家的情緒,慫恿大家一起對付賀酌。

眼見又要打起來,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嗬斥聲:“夠了!你們在乾什麼?!”

眾人頓住,紛紛扭頭看向來人。

是趙遠。

他身穿白衣,眉眼深邃,麵色蒼白,精神疲憊不堪。

江幼希眼露驚詫。

他宛如一棵瀕臨枯死的老樹,有氣無力,明明才幾個小時不見,卻肉眼可見的蒼老了許多。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江幼希還是能感覺到他那微弱又艱難的呼吸。

他啟動輪椅過來。

大家看到趙遠,一個個冠冕堂皇,嚷嚷著說要為他打抱不平。

確實,對於魚中村這些村民來說,在這整件事情中,遲括是罪魁禍首。

趙遠,則是那個最大的受害者。

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趙遠討回公道。

“討公道?這是我爸犯下的罪孽,遲括他纔是受連累的那個,你們為什麼偷換概念,轉移責任?”

“誰教你們這麼說的?又是誰讓你們過來鬨事的?”

王漢聽不下去:“趙遠,你現在喪失勞動力,冇錢生活,我們這不是為了給你爭一份保障嗎?”

“什麼保障?我的人生我自已負責,這又跟遲括有什麼關係?”

王漢見他油鹽不進,火氣立馬上來了:“趙遠,我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你怎麼這麼不知好歹?要不是遲括,你會變成這樣?”

“我說了,這是我父親犯下的罪孽,這是我們趙家應有的懲罰,與遲括無關!”

“你——”

“給你們一分鐘離開,否則我就報警了。”

王漢扔掉手中的棍子,呸了聲:“好心當驢肝肺,我們走!”

見王漢已經離開,大家跟著走了。

孟家門口再次恢複平靜。

“希希,我們進去吧。”賀酌拉起江幼希的手離開。

“遲括。”趙遠喊住他,“對不起。”

賀酌步伐頓住。

“我保證,以後這些人不會再來打擾你。”趙遠望著男人的背影,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可又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太多年冇見了,彼此都已有了生疏感,兒時的那些友情,早已在那件事消磨殆儘。

他們之間的裂痕,成為了彼此都無法跨過去的鴻溝。

他躊躇半響,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問出口:“遲括,我想跟你談談,可以嗎?”

他擔心如果這次不談,下次就冇有機會了。

他這具破敗不堪的身體,已經冇有足夠的時間讓他繼續等下去了。

賀酌五指不由收緊。

江幼希察覺出他的異樣,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許久後,賀酌才緩緩轉身,看向輪椅上的男人。

“我就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那些簡訊是不是你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