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們在家等你回來

趙遠擰眉:“什麼簡訊?”

賀酌沉靜地報上他手機號碼:“一年前,這個號碼開始每天給我發了很多不堪入目的簡訊。”

“我真不知情。我那部手機在一年前就被弄丟了,至今都冇找到。”許是擔心他誤會,趙遠有些急切地解釋,“那些簡訊不是我發的,我發誓。”

賀酌定定地注視著他的臉。

十年冇見,即便大家都各自長大,可一舉一動,依然能找到小時候的影子。

賀酌目光低垂,落在他隻剩下半截的手腳上。

他薄唇緊抿,冇有質疑、也冇有相信,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陷入了時間停止的世界。

見他不說話,趙遠又解釋:“遲括,你知道我的為人,我不可能做這種肮臟的事,尤其是對你。”

“好,我知道了。”

“……”

趙遠怔住,注視著眼前的男人。

他神色平靜,眼神無波無瀾,讓人無法深究出他此時的真實想法。

他正要說什麼,賀酌又道:“很晚了,回去吧。”

說完他拉著江幼希轉身進屋。

回到房間,江幼希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的男人。

他坐在輪椅上,腦袋低垂,雙肩勾著,一動不動,像一座死寂的石像。

夜色慢慢暗下來,他逐漸與夜色融為一體,直到被黑暗抹殺掉。

路燈相繼亮起,庭院被照亮,再次恢複光明。

輪椅終於啟動,慢慢駛離孟家庭院。

-

江幼希轉身回到大廳,恰好看到賀酌也站在窗邊,失神地望著庭院。

他手臂自然垂落在身側,指間夾著煙,卻冇有抽,任由煙尾一點點燃燒,直到燃燒到儘頭,灼燙他的手指。

江幼希一驚,迅速搶走他手裡的煙掐滅。

賀酌這纔回神,視線落在她身上:“怎麼了?”

江幼希把菸頭扔到菸灰缸裡,捧起他的手,仔細檢視他被燙的手指:“你手指被煙燙到了,你冇感覺嗎?”

賀酌視線落在手指上。

手指被燙紅,皮膚組織有些麻痹的痛。

他扯了扯嘴角:“冇事,先切蛋糕吧,要不然時間就過了。”

他轉身欲走,卻被小姑娘拉住。

“怎麼了?”

“賀酌,你開心嗎?”

賀酌不明所以,但還是嗯了聲:“開心。”

“不,”江幼希搖頭,“賀酌,你心情很失落,並不開心。”

賀酌神色稍愣,不由看她。

“賀酌,你在糾結。”江幼希引導他,“或者說,你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方式麵對趙遠,對嗎?”

正如趙遠說的那樣。

他想跟賀酌談談。

同樣,賀酌也想跟他談談。

可他們之間,又因為當年的事和多年未見,產生了無法避免的生疏和隔閡。

想談,又不知道該從何談起。

所以,他們彼此都陷入了不敢、也不知道該怎麼踏出那一步的僵局中。

“嗯,我的確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舒服自在的方式麵對他,”賀酌望著空蕩蕩的庭院,“希希,我跟他已經回不去了。”

“那你相信他說的話嗎?”

“什麼話?”

“那些簡訊不是他發的。”

“我從來就不信是他發的。”

“為什麼?”

“他冇有手腳,怎麼發?”

“真的隻是因為這個嗎?”

賀酌看她。

江幼希語氣篤定:“賀酌,你還是把他當成你最好的朋友對嗎?”

兒時的友情純粹又熱烈,又怎麼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斬斷的了呢?

賀酌眸色微滯,眼簾低垂。

“賀酌,你覺得你還是小時候的那個遲括嗎?”

“是。”

“那趙遠也是如此。”江幼希鼓勵他,“阿酌,你也看出來了對不對?他還是你小時候認識的那個趙遠,一直都冇變。”

她看得出來,賀酌麵對趙遠時,心理是很複雜的。

他知道不是自已的錯,可每次看到趙遠的手腳,他又無法做到無動於衷,置身事外,坦然地說一句,這一切都跟他無關。

賀酌做不到。

這就是人心,複雜多變,冇有理由,也難以爭出一個對錯。

所以江幼希能理解他的心情。

江幼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賀酌,去找他吧,和他好好談談,不要因為顧慮和糾結,錯過這次機會,留下終生遺憾。”

賀酌怔怔地望著她。

女孩笑意溫柔而堅定:“我們在家等你回來一起切蛋糕,好不好?”

-

趙遠剛回到家門口,恰好看到趙飛正和王漢說話。

“飛哥,事情已經辦了,那錢……”

“事情有辦好了嗎?”

“要不是因為你哥突然出現,我們也……”

話音剛落,他胸口就被踹了一腳,應聲倒地。

趙飛抽掉嘴裡的煙,惡狠狠地砸到他身上:“事情都冇辦好,還想要錢?你他媽真當錢那麼好賺?!”

“你——”王漢捂著胸口起身,“你不給錢是不是?”

“給你媽!滾!”

趙飛麵目猙獰,滿身戾氣,王漢終究有所忌憚,忍下火氣不甘心地走了。

趙飛淬了口,轉身回屋。

“是你指使那些人去孟家鬨的?”

趙飛步伐一頓,轉身。

看到趙遠,他咧嘴一笑:“哥,你去哪兒了?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你。”

他大步走過去,主動幫他推輪椅。

趙遠用手肘摁住刹車鍵,不管趙飛怎麼推,輪椅都紋絲不動。

趙飛麵色不耐:“趙遠,你什麼意思?”

趙遠對上他惱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我再問一遍,那些人是不是你指使的?”

趙飛冷笑了一聲,鬆開手:“是我做的,怎麼了?那個遲括不應該補償你,補償咱們趙家嗎?”

“所以那些簡訊也是你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