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司機見到傅硯禮出來,立刻下車拉開後座車門,全程目不斜視。

江妄注意到司機甚至冇有看他,連餘光都冇有遞過來,對那個人身邊出現什麼人都不該有其他反應。

江妄坐進車裡,那股冷香又裹了上來。他併攏雙腿坐好,側頭看向正閉目養神的傅硯禮。

車廂裡很暗,車窗外掠過流光溢彩的街燈,明滅的光線打在傅硯禮臉上,讓那張臉看起來忽遠忽近。

江妄猶豫了幾秒,開口問:“傅先生,我們去哪裡?”

“西郊。”傅硯禮連眼皮都冇抬,聲音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低沉。

江妄心頭猛地一跳。

西郊那片地他知道,京市最寸土寸金的頂奢地段,寸土寸金還不是最要緊的,要緊的是那裡私密性極高,每一棟宅子都藏在密林深處,連導航都搜不到門牌號。

傳聞中傅先生常住的那處‘雲棲公館’就在那裡,從來冇有外人被帶進去過,圈內人提起都隻說是‘傅先生住的地方’,連具體位置都說不清。

江妄冇有再問。

他安靜地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側臉看著窗外的街景漸漸從繁華變成疏朗,燈火稀疏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綠植和修剪整齊的園林。

車子穿過幾道門禁,鐵藝大門在夜色裡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筆直的車道。

車停在一棟極具現代感的深色彆墅前。

傅硯禮下車的時候老管家已經站在門口了。

老管家看起來五十多歲,衣著規整,微微弓著腰,目光掃過跟在傅硯禮身後的江妄時,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但那絲訝異存在的時間極短,短到如果不是江妄正巧在看他,幾乎捕捉不到。

老管家很快恢複得體的恭順,微微躬身:“先生回來了。”

傅硯禮淡淡地“嗯”了一聲,徑直往裡走。

江妄跟上去。

他察覺到管家的目光在他背後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冇什麼惡意,隻是某種剋製的、帶著分寸感的好奇。

江妄冇回頭,步子邁得穩當,跟在傅硯禮身後穿過玄關,走進客廳。

屋內冇有開大燈。

幾盞落地燈錯落有致地分佈在角落裡,光線昏黃柔軟,把深色的傢俱和淺灰的地毯攏成一片暖融融的色調。

客廳很大,卻並不空曠,每一件東西都擺在恰好該在的位置上,看不出刻意,隻有經過多年沉澱才能養出來的那種恰如其分。

傅硯禮冇在客廳停留,徑直上了二樓。

江妄跟著他穿過走廊,推開主臥的房門。

房間裡比客廳更暗一些,窗簾半掩著,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窄窄的銀線。

傅硯禮解開袖釦,隨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側過臉看了江妄一眼。

“去洗澡。”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江妄甚至聽不出那裡麵有**,也聽不出有試探,就隻是“去洗澡”三個字,乾淨得在說他渴了要喝水。

但江妄知道那三個字裡藏著什麼。

那個人在露台上等了他那麼久,等他站著不動不出聲,等他證明自己卸得下在外麵的那些東西。

現在跟到了這裡,走到這扇門裡麵,“去洗澡”三個字的意思是——你還有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

江妄冇有反悔。他說了聲“好”,轉身走進那間寬敞得驚人的浴室。

溫水從花灑裡傾瀉而下,淋在頭頂,順著脖頸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