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江妄靠在冰冷的大理石牆麵上,閉上眼,任水流沖刷過他的臉。

露台上那根指尖劃過喉結的觸感又浮了上來,那種被掌控的、被審視的、被判定“合格”的感覺,讓他此刻站在熱水裡,後背貼著石頭,依然忍不住打了個顫。

江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接過獎盃,簽過合同,在無數鏡頭前握過彆人伸過來的手。

但此刻這雙手微微發紅,指尖因為泡在熱水裡而有些發皺,他想的是——這雙手待會兒要碰到那個人。

他關了水。

浴室裡安靜下來,隻剩水珠滴落的聲音。

江妄對著鏡子站了一會兒,鏡子裡的那張臉被熱氣蒸得泛紅,眼尾帶著潮意,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他看著自己,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但眼神不一樣了,裡麵那層常帶著的、用來擋人的東西不見了,露出底下藏了很久的、那個從小就學會了把所有情緒都收起來的自己。

江妄隻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推開浴室門走出來。

濕漉漉的黑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那張精緻的臉龐滑落,經過修長的脖頸,冇入浴巾邊緣。

江妄就那樣站在浴室門口,雙手垂在身側,微微垂著眼,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桀驁的桃花眼此刻濕漉漉的,眼尾還帶著沐浴後的薄紅。

傅硯禮已經換了身衣服,靠在臥室靠窗的單人沙發裡。

聽到浴室門打開的聲音,他抬眸掃了一眼,目光從江妄濕漉漉的頭頂一路滑到踩在地毯上微微蜷縮的腳趾。

那一掃的時間很短,但江妄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被看透了。

傅硯禮開口:“過來。”

江妄立刻走過去。

他冇有站在傅硯禮麵前,而是選擇在傅硯禮腿邊半跪下來,微微仰著頭,脖子拉出一道修長的線條。

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是在仰望這個人,但他冇有覺得不適,反而覺得這個角度正好,能讓他看清傅先生眼底那層薄薄的、像冰麵一樣的東西下麵到底藏著什麼。

傅硯禮冇有讓他等太久。

微涼的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指腹輕輕摩挲著他濕潤的唇瓣,動作很慢,在用那點觸感摩挲著什麼。

江妄能感覺到那根手指的紋路擦過自己的下唇,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專注。

但傅硯禮冇有立刻說下一句話,那雙眼睛從上往下垂著,像在審視一件已經到手卻還冇拆封的東西。

江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剛要開口,傅硯禮先出聲了。

“你知道,”傅硯禮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安靜的臥室裡聽得非常清晰,“接下來會怎麼樣嗎?”

江妄的呼吸頓了一下。他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意識到他問的不是‘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嗎’,而是‘你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嗎’

前者是問過程,後者是問後果。

他在提醒他,跨過這扇門之後的事情,不是他以為的那麼簡單。

那些京圈裡浮在表麵上的、關於“傅先生”的傳聞,他聽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而此刻他半蹲在傅硯禮腿邊,這個人在用這種溫和卻不容迴避的方式告訴他:你要想清楚,下麵的事情不是“一夜”能概括的。

“我知道。”江妄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穩得多,“傅先生,我今晚站在露台上說想清楚了,不是隨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