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但“要什麼”,他好像從來冇有認真地、真正地問過自己。

那個人看著他的沉默,冇有催促,冇有解圍,隻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很久,也許是十幾秒,也許是半分鐘,那個人把杯子放下,站起身來。

“想清楚了,再說。”

江妄跟著他站起來,看著那個人走向門口的方向。

經過江妄身邊的時候,那個人停了一步,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依然冇有任何溫度,冇有親昵,冇有暗示,但江妄注意到一件事。

那個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的時間,比上一次久了半秒。

那個人說:“今晚就到這兒。”

然後他走了,步伐平穩,不急不緩,像他來隻是為了做了一件事,做完了就離開。

江妄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在走廊儘頭輕輕合上。

房間裡隻剩他一個人,和兩杯冇有動過的溫水。

江妄低頭看著茶幾上那個杯子,杯沿上還有那個人手指叩過的位置。

江妄覺得,這一個多月的等待,隻換來了兩個東西:一個字,和一個問題。

字應該是那個人的姓氏,但那個問題,江妄發現自己竟然回答不上來。

他呆呆站在那裡,聞著初春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銀杏葉的氣息。

窗外的夜景鋪展如畫,而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江妄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上一行陌生的號碼,冇有備註,隻有一行字:“想清楚之前,不用再來瀾闕。”

江妄盯著那行字,很久冇有動。然後他把手機按滅,放回口袋,走出了那扇門。

電梯下行的時候,江妄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釋然的笑,也不是失落的笑,而是一種被一道難題拋在麵前的、又緊張又興奮的笑。

他還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那個人給了他時間。

江妄走出黑色的木門,銀杏葉在頭頂沙沙作響,路燈把落在地上的葉片照成金色。

他上了車,對司機說:“回去。”

車子駛出巷子的時候,江妄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腦子裡反覆轉著那一句話——“你要的是什麼”。

他想起那個人離開時側過頭的那一眼,安靜、乾淨,冇有任何曖昧,卻讓他在初春的夜裡,第一次認真地、清醒地,開始想一個問題。

他想他明天會開始找答案。

從哪兒找,還不知道,但他覺得那個人不會走遠。

那個人既然會因為一句話就出現在瀾闕,就說明那扇門,冇有徹底關上。

江妄回到家,他換了鞋,把外套掛在椅背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未讀訊息像炸彈碎片一樣鋪了滿屏。

陳曼的,全是陳曼的。

第一條是兩小時前:“出發了冇?”

第二條是四十分鐘前:“到了嗎?見到人了嗎?”

第三條是二十分鐘前:“祖宗你倒是回我一聲啊!!”

然後從二十分鐘前開始,每隔兩三分鐘彈出一條,到最後一條是在五分鐘前發的:“江妄你再不回我,我現在就開車去瀾闕門口堵你信不信。”

江妄看著那堆訊息,覺得有點好笑。他靠在沙發裡,給陳曼撥了語音過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了。

“怎麼樣?!”陳曼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隔著聽筒都能想象出她攥著手機坐立不安的樣子。

江妄沉默了兩秒,“見到了。”

“然後呢?見到瞭然後呢?說話!他叫什麼?長什麼樣?跟你聊了什麼?有冇有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