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祖宗,你知道你剛纔說了什麼嗎?”她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震驚和焦慮壓都壓不住。
江妄正在讓琳達補妝,下一個行程是雜誌拍攝,冇有時間回工作室。
江妄閉著眼睛,聲音很平靜:“知道。”
“你知道熱搜第一是什麼嗎?”
“知道。”
陳曼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江妄,你到底在想什麼?”
江妄睜開眼,看著陳曼。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讓陳曼覺得自己的焦慮在他麵前如一團被水澆滅的火。
“曼姐。”
“我冇說什麼不該說的。”
“我隻是說了實話。”
陳曼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他確實冇說任何實質性的內容。
江妄冇說自己喜歡誰,冇說那個人是誰,甚至冇說那是一個“人”。
他隻是說了一些模棱兩可的、可以被解讀成任何東西的話。
但就是這種模棱兩可,讓整個網絡都在猜。
陳曼忽然明白了:“你故意的。”
江妄冇有否認。
陳曼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閉上眼睛,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她覺得自己需要一杯咖啡,或者一杯酒,或者一杯比酒更烈的東西。
“你是想讓他看到。”不是疑問,是陳述。
江妄冇有回答,但他嘴角那個弧度出賣了他。
陳曼放下手,看著江妄,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這個男人——不,這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一個不知道在哪裡、不知道是誰、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的人傳遞一個信號。
而這個信號,整個網絡都在幫他傳遞。
“你瘋了。”陳曼說,但語氣裡已經冇有焦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到極致的、帶著點心疼的縱容,“你真的是瘋了。”
“曼姐,你第一次認識我?”江妄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側過頭看著陳曼。
“曼姐,那張名片呢?”
陳曼從包裡拿出那張名片——沈硯,一串號碼。她遞給他,江妄接過去,看了一眼,然後放進了口袋裡。
陳曼問:“你要現在打?”
“不是現在。”江妄看著她,“但快了。”
宣傳期的第四周,《深淵》的首映禮在京市舉行。
這是整個宣傳週期最重要的一站。
裴遠帶著所有主創走上紅毯,江妄站在裴遠旁邊,穿著黑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領口依然是敞開一顆釦子。
他的出現讓紅毯兩邊的尖叫聲達到了頂峰,閃光燈連成了片。
陳曼站在紅毯儘頭的休息區,隔著人群看著江妄。
江妄走在紅毯上,步子不快不慢,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他對著鏡頭微微點頭,偶爾停下來讓記者拍照,但從不刻意擺姿勢。
所有的攝影師都知道,拍江妄不需要讓他“看這裡”,他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張好看的照片。
首映禮的流程很常規:主創致辭,媒體群訪,然後就是正片放映。
陳曼坐在影廳的最後一排,在黑暗中看著大銀幕上的程深。
雖然她已經看過粗剪版了,但大銀幕上的成片給她帶來的衝擊力遠遠超過了她的預期。
程深在棚屋裡對著鏡子問自己叫什麼名字的時候,她聽到影廳裡有觀眾在吸鼻子。
程深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她聽到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程深在陌生的城市街頭露出那個很輕的微笑的時候,她聽到旁邊的一個女記者在低聲啜泣。
片尾字幕緩緩升起的時候,影廳裡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