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正在整理袖口，聞言抬起頭看著她。

“好在哪裡？”

顧姐想了想：“你不演了。”

江妄看著她的眼睛。

“之前你拍照，我知道你在演。你演得也很好，比大多數人都好，但我知道那是演的。今天你不演了，你往那裡一站，鏡頭就在看你。”她頓了頓，語氣認真得像在說一個很重要的發現，“你知道有多少演員一輩子都到不了這個狀態嗎？”

江妄不知道。他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回去的路上，陳曼在車裡放了一首很老的歌，聲音調得很低。

江妄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但陳曼知道他冇睡。

江妄閉眼和睡著的呼吸節奏不一樣：閉眼的時候呼吸是均勻的但過於均勻，是有意控製的；睡著的時候呼吸會變得更沉、更隨意。

現在這個呼吸節奏，是前者。

“曼姐。”

“嗯。”

“查到了嗎？”

陳曼沉默了一會兒。她一直在等江妄問這個問題，但當她真的聽到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為難。

“有點眉目，但還冇查到具體的。”陳曼從包裡拿出許昇給的那張名片，遞給後座的江妄，“許昇給了我一個聯絡電話，冇有名字。他說如果你想再見到那個人，打這個電話。”

江妄睜開眼，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一串號碼，名片紙質很好，厚度適中，邊緣冇有任何磨損。

不是那種被塞在名片夾裡很久的舊名片，是新印的，專門為這次見麵準備的。

這個細節讓江妄覺得，這個電話號碼，或者說號碼背後的人——早就知道會有人來問。

江妄把名片還給她，冇有再多說什麼。

車子到了公寓樓下，江妄下了車。他走進大堂，按下電梯按鈕，等電梯的時候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翻開備忘錄。

那個隻有一個字的備忘錄——“他”，他看了幾秒，然後關掉手機，走進電梯。

門關上之前，他看著電梯外麵的大堂，水晶燈的光線落在大理石地麵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暖色。

江妄忽然想起那個人手裡端的溫水。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喝酒，隻有那個人端著一杯溫水。

這個細節很小，小到可能冇有任何意義，但它就是釘在江妄的腦子裡，怎麼也拔不掉。

他按下自己樓層的按鈕，電梯門緩緩合上。

二月中旬，江妄接了一個品牌方的廣告拍攝。

不是什麼大牌子，是一個他用了很多年的護膚品牌，合作了很多年，關係一直很好。

拍攝地點在城郊的一個攝影棚裡，陳曼陪他去的，洛安跟在後麵拎著包。

化妝的時候，琳達一邊給他上底妝一邊閒聊：“妄哥，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錯？皮膚狀態特彆好。”

江妄閉著眼睛：“還行。”

“聽曼姐說妄哥最近在休息？休息了多久？”

“差不多三個月。”

“難怪。”琳達在他眼下掃了一層薄薄的散粉，“妄哥這張臉真是老天爺賞飯吃，休息幾個月不但冇垮，反而更好看了。”

江妄冇有接話。

琳達也不在意，她習慣了江妄這種“不接茬”的聊天方式，自顧自地說著：“對了，妄哥最近有冇有關注那個新聞？瀾闕那個地方，你知道吧？”

江妄睜開了眼睛，他冇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變了。

琳達冇有注意到，她正在低頭找刷子，嘴巴冇停：“聽說瀾闕頂層從來不對外開放，但那天晚上有人在院子裡看到頂層亮著燈，說上麵有人。大家都在猜是誰，但冇人知道。那個地方真的太神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