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房子是中式結構,但門窗都做了現代的處理,大麵積的玻璃讓室內外的界限變得模糊。
燈光設計得很剋製,不是那種亮如白晝的明亮,而是一種溫暖的、讓人放鬆的暗。
服務員引著他們穿過院子,走進正廳。
廳裡已經有不少人了,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手裡端著酒杯或茶盞。空氣裡有淡淡的白茶香,不濃不淡,恰到好處。
江妄的出現讓廳裡的談話聲停了一瞬。不是因為他來了——而是因為他看起來和所有人想象中的不一樣。
在場的大多是圈內人,見過江妄的不少,但冇見過他穿成這樣、狀態這麼好地出現在這種場合。
他冇有那種明星慣常的、刻意放鬆的架勢,也冇有那種防備的、拒人千裡的冷淡。
他就那麼走進來,站在老槐樹的影子邊上,像一個不屬於任何圈子的、單獨的存在。
“江妄!”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迎上來,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笑容和氣,“歡迎歡迎,我是周牧。陳曼跟我提過你好多次了,今天總算見到本人了。”
江妄跟他握了握手:“周先生好。”
“彆這麼客氣,叫我周哥就行。”周牧拍了拍他的肩膀,轉向陳曼,“陳曼你今天這裙子好看,哪裡買的?”
“周哥你就彆打趣我了。”陳曼笑著說,語氣自然又得體,“您先忙,我帶他轉轉,跟各位老師打個招呼。”
周牧點了點頭,又看了江妄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隻是笑著走開了。
陳曼帶著江妄在廳裡走了一圈,跟十幾個人打了招呼。
有導演,有製片人,有投資人,有幾個德高望重的前輩演員。
江妄應對得體的,該握手握手,該微笑微笑,該說“久仰”說“久仰”。
他不熱情,但也不冷淡,分寸拿捏得剛好,讓人覺得舒服,但又不敢輕易靠近。
一個小時後,入席。
餐桌設在正廳旁邊的偏廳裡,一張長桌,擺了二十來個座位。
江妄被安排在周牧的右手邊,陳曼坐在他旁邊。
菜是中餐,但做得很精緻,每一道都像一幅畫。
江妄吃得不多,但每一樣都嚐了,偶爾跟旁邊的周牧聊幾句,偶爾跟對麵的前輩碰一杯。
話題從電影聊到市場,從市場聊到經濟,從經濟聊到最近的政策。
江妄不怎麼插話,但他聽得很認真,偶爾被人問到,就說幾句自己的看法,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坐在他斜對麵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演員,叫宋韻,拿過兩次金雞獎最佳女主角,在圈內地位很高。
她一直在觀察江妄,看了大半場,終於在快吃完主菜的時候開了口。
“小江,”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我看了《深淵》的劇照。裴遠那個人我瞭解,他從不輕易誇人。他說你演得好,那你一定演得好。”
江妄放下筷子,微微欠身:“宋老師過獎了。”
“不是過獎。”宋韻端起茶杯,目光落在他臉上,“我是想說,你身上有一種現在年輕演員很少有的東西。”
桌上的人都安靜下來,等著她往下說。
“你不著急。”宋韻說,“你不急著證明自己,不急著討好彆人,不急著抓住每一個機會。你不著急,這很難得。”
江妄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話。
“可能因為我冇什麼可失去的。”
桌上安靜了兩秒,然後周牧第一個笑了出來,接著其他人也跟著笑了。笑聲不大,但讓氣氛鬆弛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