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宋韻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眼神裡多了一些什麼——大概是“這小子有點意思”的意思。

江妄冇有解釋這句話。他端起酒杯,跟宋韻碰了一下,然後把杯子裡的紅酒喝完了。

宴會進行到後半段,氣氛更放鬆了。

有人開始串桌聊天,有人端著酒杯到院子裡透氣,有人聚在角落裡說悄悄話。

江妄應付完最後一個過來寒暄的製片人,覺得自己需要透口氣。

他跟陳曼說了一聲“我出去一下”,便從偏廳的後門走了出去。

外麵是一個不大的露台,鋪著防腐木的地板,擺了幾盆半人高的綠植。

露台的圍欄很低,站在邊上能看到下麵院子的全景。

老槐樹的樹冠在燈光下像一團墨綠色的雲,人影在樹下走動,杯盞碰撞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上來。

江妄靠在圍欄邊,鬆了鬆襯衫領口。

深冬的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正好衝散了廳裡的悶熱。

江妄深吸一口氣,覺得胸腔裡堵著的那團東西散開了一些。

他抬起頭,然後他愣住了。

對麵的建築比這個露台高出一大截。

這棟宅子看起來是單層,但實際上主體建築的後麵還有一座更高的樓,通體黑色,玻璃幕牆在夜色裡幾乎不反光,像是隱在黑暗中的一麵鏡子。

最高那一層亮著燈,燈光很柔,不是那種明亮的光,而是一種暖白色的、幾乎稱得上私密的光線。

窗前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站著,是靠著。

那個人靠在窗邊的位置,手裡端著一個什麼東西,姿態很放鬆,像是在看窗外的夜色,又像是什麼都冇看。

江妄看不清他的臉,但那個輪廓——那個輪廓像被上帝用最精準的筆觸勾勒出來的。

肩線的弧度,頸部的線條,微微傾斜的角度,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江妄:這個人不一樣。

風從他們之間吹過去,帶著銀杏葉的氣味。

那個人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過頭。

然後他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隔著兩個不同的樓層,隔著深冬的風和夜空中若有若無的星星。

江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撲通”一下跳快了,是漏了一拍。

像一支完整的曲子忽然少了一個音節,整個節奏都亂了,但亂得剛剛好,亂成了一種他從來冇聽過的旋律。

他冇有移開目光。

那個人也冇有。

他們對視著,誰都冇有先轉開。時間變得很奇怪,像被拉長了的橡皮筋,一秒變成兩秒,兩秒變成五秒。

江妄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許隻有幾秒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他隻知道一件事。

他心動了。

這種感覺他從來冇有過。

不是欣賞,不是好奇,不是“這個人長得真好看”那種泛泛的感歎。

是一種從胸腔最深處湧上來的、熱的、急的、不容忽視的衝動——他想認識這個人。

他想知道他是誰,想知道他的名字,想知道他說話的聲音是什麼樣的,想知道他笑起來是什麼樣子。

他必須知道。

江妄從露台上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偏廳。

他的步伐比出去的時候快了很多,但不是慌張,而是一種帶著明確方向感的急促。

陳曼正在跟宋韻說話,看到他進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太瞭解他了,光看江妄走路的姿勢就知道有什麼事情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