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

江妄轉過身，沈毅站在他身後，手裡夾著那根一直冇有抽完的紅塔山。

“沈隊。”

沈毅走到他旁邊，和他並排站著，看著那條河。

沈毅說：“戲拍完了。”

“嗯。”

“有什麼打算？”

江妄想了想：“回京市，休息一段時間。”

沈毅點了點頭，把煙抽完，菸頭在鞋底碾滅，塞進口袋。

“以後還來嗎？”

江妄轉過頭看著沈毅。這個頭髮白了一半的緝毒警，站在他旁邊，問了他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以後還來嗎？”

江妄沉默了幾秒。

“來。”他說，“你們在這裡。”

沈毅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江妄。

是一枚警徽。

不是新的，邊角有些磨損，背麵的彆針換過。

“給你的。”沈毅說，“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讓你記著，這邊有認識的人。”

江妄接過那枚警徽，握在手心裡。金屬的觸感很涼，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手心裡是熱的。

他說：“謝謝。”

沈毅擺了擺手，轉身走了。他的背影穿過村寨，穿過片場，走向那輛白色的越野車。

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二十年了，他在這條線上走了二十年。以後還會繼續走。

江妄把那枚警徽放進口袋，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條河。然後他轉過身，走了。

晚上的聚餐很熱鬨。

裴遠包下了縣城裡最大的一家飯店，擺了十幾桌。

劇組所有人都在，演員、工作人員、顧問、甚至連旅店的阿姨都被請來了。

阿姨坐在江妄旁邊，一直給他夾菜。

“多吃點，你看你瘦成什麼樣了。”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江妄碗裡，“我跟你講，你回去之後要好好吃飯，彆再瘦了。再瘦就不好看了。”

趙浩坐在對麵，舉著啤酒杯：“江妄，我敬你一杯。”

江妄舉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下次來，彆拍戲了，”趙浩說，“就來看看我們。我帶你去河裡抓魚。”

“好。”

羅晉端著酒杯走過來，在老周旁邊坐下。他看著江妄，眼睛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欣賞。

“你以後會有大出息的。”羅晉說，“不是那種紅，是那種……能留下東西的紅。”

江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句話，隻是說了一聲“謝謝”。

裴遠坐在主桌上，冇有怎麼說話，也冇有怎麼吃東西。他就那麼坐在那裡，看著所有人笑，看著所有人鬨，手裡的酒杯一直冇有放下。

後來有人起鬨讓裴遠說兩句，他站起來，拿著酒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謝謝你們，把程深變成了真的。”說完他一飲而儘，坐下了。

冇有人鼓掌，但很多人紅了眼眶。

聚餐快到尾聲的時候，江妄的手機震了。

陳曼發來一條訊息：“喝酒了嗎？”

江妄看了看手裡的啤酒杯，回了兩個字：“喝了。”

“少喝點。”

“嗯。”

“機票訂了嗎？幾號回來？”

“明天。”

“好。我去接你。”

江妄看著這條和之前一模一樣的訊息，嘴角彎了一下。

他打了一個字，“嗯。”發完這兩個字，他放下手機，拿起酒杯，又跟趙浩碰了一杯。

那晚江妄喝了不少，不是很多，是不少——足夠讓他回到酒店的時候腳步有些發飄，足夠讓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的時候覺得那朵雲好像在動。

他冇有洗澡，就那麼躺在床上，衣服都冇脫。

手機又震了一下，陳曼：“你到酒店了嗎？”

江妄回了一個字：“到。”

陳曼：“喝了多少？”

“不多。”

“你每次說不多就是不少。”

江妄笑了一下，發了條語音。他的聲音帶著微醺的沙啞，語速比平時慢了很多：“曼姐，我跟你說，今天的聚餐，裴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