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後，倫敦忽然冷得不像話了。

接連幾天都是陰天，鉛灰色的雲壓得低低的，風從泰晤士河方向灌進來，像一把冇開刃的刀，割在人臉上鈍鈍地疼。孤兒院的暖氣管道出了故障，瑪麗修女給每個孩子多發了一條毯子，薄薄的棉布疊在一起依然擋不住窗縫裡漏進來的寒氣。

林默裹著毯子坐在床上看書。就著床頭那盞瓦數極低的檯燈，他翻著一本從圖書館借來的《世界神話辭典》，手指凍得有些發僵，翻頁時要搓兩下才能撚開紙角。

他這兩天有心事。

赫敏給他留的那行字還在梧桐樹洞裡，他每天放學回來都要繞過去看一眼，確保雪冇把字蓋住，確保那個他添上去的小笑臉還在。昨天晚上他去看的時候，小笑臉旁邊又多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