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再是我們的婚紗照,換成了一張明顯有些年頭的照片。照片上,兩個小孩站在一棵樹下,女孩大些,摟著男孩的肩膀,兩人都笑得冇心冇肺。是蘇薇和蘇浩的童年合影。

螢幕暗了下去。

她像是冇事人一樣,哼著歌去拆蛋糕盒子。我的心卻一點點往下沉。那通電話,那壁紙的切換……我會處理。

晚餐時她笑容明媚,許願,吹蠟燭,嘗蛋糕,點評披肩的顏色。一切都完美得像排演過的話劇。我配合著,說笑,遞紙巾,心裡卻一遍遍回放那模糊的低語和瞬間切換的童年合影。那張合影,就像在我們看似完滿的婚姻上,打下了一個奇怪的補丁。

夜深了。她大概是真的累了,又或許那通電話耗費了她太多心神,入睡得很快。呼吸漸漸平穩悠長。

我躺在黑暗中,睜著眼,聽著她的呼吸,和自己咚咚的心跳。時間一分一秒爬過。淩晨兩點,我極其緩慢的側過身,麵向她。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她睡得很沉。

我伸出手,動作輕得幾乎冇有聲音。指尖觸碰到她擱在枕邊的手指,溫熱的,柔軟的。我輕輕捏住她的食指,將她的指尖,慢慢的,引向那隻靜靜躺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要求輸入密碼或指紋。

我用她的食指,按在了home鍵上。

解鎖成功的輕微震動傳來。我喉結滾動,嚥下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液。點開相冊。常規相冊裡是我們最近的日常。我手指滑動,在相冊設置裡找到了那個隱蔽的入口——隱藏相冊。需要再次驗證。

我再次拿起她沉睡的手。

隱藏相冊打開了。裡麵隻有一個檔案夾,冇有命名,隻有一串數字作為標題:20191127。

我的指尖懸在那串數字上方,冰冷,顫抖。2019年11月27日。三年前。

點開。

第一張,是一張截圖。來自本地新聞網站的頁麵截圖。頭條新聞的標題黑體加粗,像一道醜陋的傷疤,撞進我的視網膜:

《本市女大學生夜跑失蹤已逾七十二小時,警方全力搜尋中》

截圖下方,是那張尋人啟事上笑容燦爛的女孩照片。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隻剩下螢幕上幽幽的光,和我那顆不斷下沉、墜入無底深淵的心臟。

那晚之後,我再也無法安睡。一閉眼,就是那刺目的新聞標題,女孩年輕的臉,還有蘇薇沉睡中無知無覺的指紋觸感。天亮時,我眼底佈滿血絲,像兩張乾涸的蛛網。

我必須知道更多。

趁蘇薇洗澡,我再次拿到了她的手機。那個以日期命名的檔案夾,讓我心頭髮緊。我用最快的速度,通過隔空投送,將裡麵所有內容發送到我提前備好的舊手機上,然後刪除了傳輸記錄。心臟在胸口狂跳,耳朵裡嗡嗡作響,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浴室水聲的停頓、遠處電梯的運行聲——都讓我渾身肌肉繃緊。

舊手機裡,那個檔案夾沉重的躺著。點開,除了第一張截圖,還有另外六張。都是新聞網頁截圖,或者拍下的報紙版麵。時間從近到遠:

2021年7月,一位夜店女服務員下班後失聯。

2020年4月,一位獨居的年輕女畫家失蹤。

2018年9月,一位外地來務工的年輕女性再無音訊。

2017年1月,2015年8月,2013年12月……

七起。時間跨度長達十年。

失蹤者全是年輕女性。案發地點大多在城郊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案發時間也都是深夜。報道口徑驚人的一致:線索極少,搜尋困難,案件懸而未決。

我顫抖著調出手機銀行裡已被我截圖的轉賬記錄。冰冷的數據,此刻卻透出一股血腥味。

2021年7月那筆十二萬轉賬的三天後,女服務員失蹤。

2020年4月那筆九萬五轉賬的五天後,女畫家失蹤。

2019年11月……那筆八萬的轉賬,就在女大學生失蹤前一週。

2018年9月……六萬。

2017年1月……五萬。

……

一筆轉賬,就對應著一條生命的消失。這就像一份用金錢和鮮血寫成的日程表。

這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