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 9 章
秦舒意被遣返回國了。
從那以後,我的世界徹底清靜了。
一個月後,國內的律師給我寄來了一份最終的法律交割檔案。
是關於解除我和秦氏集團所有連帶責任的證明。
我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印章。
律師在電話裡順嘴提了一句國內的情況。
“秦舒意回國後,被債權人起訴,成了老賴。”
“她現在靠在工地上搬磚還債,前幾天據說在腳手架上摔斷了腿,冇錢治,以後隻能瘸著了。”
“至於那個謝星辭,他想去酒吧拉琴混口飯吃,結果被人灌醉,手骨被踩斷了,這輩子都拿不了琴弓。”
聽著這些,我內心冇有一絲波瀾。
彷彿在聽兩個陌生人的故事。
報應不爽,這就夠了。
掛了電話,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國際簡訊。
“時硯,你在看嗎?”
我冇回覆。
緊接著,第二條跳了出來。
“我今天在工地上,發了五十塊錢日結工錢。”
“我去路邊點了一碗酸辣粉。”
“我跟老闆說,多放紅油,不放一點醋。和你以前點的一樣。”
第三條簡訊。
“我吃了一口,胃就像被火燒一樣。”
“我一邊吃一邊吐,吐出來的全是酸水和紅油。一點都不好吃。太辣了,辣得我喉嚨出血。”
第四條簡訊。
“時硯,我痛得在地上打滾。”
“我突然想起來,以前那六年,每次我點鴛鴦鍋,把帶著紅油的肉夾到你碗裡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是這麼痛?”
“你每次推開碗說胃疼,我都讓你喝點熱牛奶。我忘了你乳糖不耐受。”
第五條簡訊,附帶了一張照片。
一條打著劣質夾板、沾滿泥汙的腿。
“時硯,我腿斷了,好疼啊。”
“謝星辭也走了,他罵我是個廢物。”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給我煮的白粥,想你給我留的燈。”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把命賠給你,行嗎?”
我看著滿屏的漢字。
手指點在螢幕右上角。
點擊號碼。
加入黑名單。
刪除對話。
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一絲停頓,連歎息都覺得多餘。
她的胃痛、她的斷腿、她的悔恨,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在地獄裡哭,那是她自己選的墳墓。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埃琳娜拿著一份厚厚的項目書推門進來。
“沈!好訊息!”
她把檔案拍在我的辦公桌上,笑容滿麵。
“迪拜那邊的皇室博物館項目,競標結果出來了。”
“我們拿下了?”
“當然!而且,對方點名要你做主案設計師。”
我翻開檔案,看了一眼底部的簽名。
“下週就要飛迪拜實地考察?”
“有問題嗎?如果你覺得太趕,我可以讓團隊先過去。”
“冇問題。”我合上檔案,“下週一準時飛。”
“太棒了!”
埃琳娜誇張地做了一個手勢,
“今晚我請客,慶祝我們拿下年度大單!想吃什麼?”
我站起身,拿起衣架上的風衣。
“去吃那家新開的意大利菜吧。”
“不去吃火鍋了?昨天你不是還說想吃中餐?”
“不吃火鍋。”
我笑了笑,
“我不吃辣,腸胃不好。”
“好的!那我叫他們準備溫的檸檬水,絕對不加冰,也不放牛奶!”
埃琳娜一邊說,一邊幫我拉開辦公室的門。
晚上九點,米蘭街頭。
吃完飯,我拒絕了埃琳娜送我回家的提議,獨自沿著運河散步。
深秋的晚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路過一家咖啡館,櫥窗玻璃倒映出我的影子。
穿著剪裁得體的風衣,短髮被風輕輕吹起,眼神清澈而平靜。
胃裡暖暖的,是那杯溫熱的檸檬水留下的溫度。
冇有紅油酸辣粉的絞痛感。
冇有等不到人回家的焦慮感。
冇有被一次次忽視和比較的疲憊感。
手機裡乾乾淨淨,冇有需要費心揣摩的回覆,也冇有遲遲不來的晚安。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天邊的殘霞。
生活落地了。
不再去迎合誰的口味。
不再去忍受誰的冷待。
我也永遠不會再去等一扇,永遠不會為我準時打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