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 7 章

秦舒意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

她大概以為,隻要她表現出足夠的慘狀,隻要她懲罰了謝星辭,我就會像過去六年那樣,心軟地去拉她的手。

“時硯,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

她聲音發著抖,掙紮著想來抓我的西裝衣角。

我後退了一步,避開她伸過來的手,像避開什麼臟東西。

“我冇有生氣。”

我看著她佈滿血絲的眼睛。

“我隻是覺得噁心。”

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她的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大老遠飛過來,就是為了給我看你有多慘?”

我指了指她手裡那份皺巴巴的檔案。

“那套房子,你已經把它改成了謝星辭的琴房,裡麵連空氣都透著他的味道。你現在把它當成施捨扔給我?”

“不是的!”她拚命搖頭,眼淚混著雨水砸在地上,“我把它砸了!我把那些東西全燒了!我都恢複原樣了!”

“時硯,我看了你留下的診斷書......我不知道你做過腫瘤切除手術,我不知道你抑鬱......”

她突然崩潰地大哭起來,像個迷路的孩子。

“我查了賬單,我對你太差了......我怎麼會那麼混蛋......”

“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把命賠給你好不好!”

她猛地在泥水裡跪直了身體,狠狠扇了自己兩個耳光。

清脆,響亮。

我看著她的自我感動,內心毫無波瀾。

“秦舒意,你現在做這些,是在感動你自己。”

我冷靜地陳述著事實。

“你哭,是因為你失去了理所當然的提款機和保姆。”

“你後悔,是因為你引以為傲的公司破產了,你變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我蹲下身,平視著她。

“如果你現在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秦總,你連看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她被我戳穿了偽裝,臉色煞白,連呼吸都停滯了。

“不......不是的......我是真的愛你......”

“愛?”

我冷笑一聲。

“你連我吃不吃辣都記不住,你要給的命,太廉價了。我不稀罕。”

我站起身,對安保人員揮了揮手。

“把她扔遠一點,彆弄臟了會場的紅毯。”

安保人員立刻像拖死狗一樣,把秦舒意拖進雨幕裡。

她在雨中絕望地嘶吼著我的名字。

我連頭都冇有回。

轉身上了埃琳娜的車。

車廂裡放著舒緩的大提琴曲。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倒退的米蘭街景。

六年的病,在今天這一刻,終於徹底痊癒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秦舒意每天都守在我的工作室樓下。

她不敢靠近,隻是遠遠地站著。

有時是淋著雨,有時是拿著一份買錯的意麪。

她似乎想用這種苦肉計,逼我迴心轉意。

工作室的同事都覺得她是個瘋子。

“沈,那個跟蹤狂又在樓下了,真的不報警嗎?”

同事指著窗外的黑影問我。

“不用理她。”我低頭修改著手裡的圖紙,“她願意站,就讓她站著。”

第三天的晚上,下起了大暴雨。

我加完班,撐著傘走出大樓。

秦舒意倒在雨水裡,渾身滾燙,已經燒得神誌不清了。

她聽到皮鞋的聲音,勉強睜開眼,死死抓住我的鞋跟。

“時硯......我好冷......”

她以為我會像以前她喝醉時那樣,心疼地把她扛回家,給她熬薑湯。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拿出手機,撥通了市政清潔部門的電話。

“這裡有個流浪漢暈倒了,麻煩你們處理一下,影響市容。”

掛了電話,我抽回腳。

跨過她的身體,走向了我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