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
掛斷電話後,我徹底切斷了與國內的一切聯絡。
換了新號碼,入職米蘭總部,開始了冇日冇夜的設計生活。
而國內的秦舒意,正在經曆她人生中最漫長的“後知後覺”。
這是三個月後,顧澤來米蘭出差時,當成笑話講給我聽的。
“你走的那天下午,她去了旋轉餐廳,找回了你留在桌上的那個盒子。”
顧澤喝了一口紅酒,嘖嘖搖頭。
“她拿著那個盒子回了家,發現不僅你的指紋刪了,連門鎖密碼都改了。”
“她在自己家門口進不去,最後叫了開鎖公司。”
據說,秦舒意推開門的那一刻,還以為我在跟她玩離家出走的遊戲。
她走進臥室,拉開衣櫃,發現屬於我的那半邊空得連一根頭髮絲都冇剩下。
她走進洗手間,隻看到了謝星辭的瓶瓶罐罐,我的牙刷、毛巾、護膚品,全都不見了。
她這纔開始慌了。
她像瘋了一樣翻箱倒櫃,試圖找到我還在這個城市的證據。
但她找到的,隻有被我遺忘在抽屜最底層的幾張紙。
一張是五年前的胃腫瘤切除手術同意書。
那天她陪謝星辭去看流星雨,我一個人在手術檯上簽了字。
一張是兩年前的重度抑鬱症診斷書。
那天她嫌我情緒不好,摔門而去。
還有厚厚一遝的賬單。
全是我這六年為這個家、為她的公司墊付的每一筆款項,小到水電費,大到給員工發工資的過橋資金。
而賬單的最後,是我列印出來的一張對比清單。
六年。
她給謝星辭花了三千七百多萬。
她給沈時硯花的錢,算上那些地攤貨和外賣,總共不到一萬八。
顧澤說,秦舒意看著那些賬單和診斷書,在空蕩蕩的畫室裡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發了瘋一樣把謝星辭留在畫室裡的大提琴砸了個稀巴爛。
“她現在四處求爺爺告奶奶地借錢,秦氏馬上就要清算了。”
“謝星辭被全網封殺,欠了一屁股違約金,跑去找她要錢,被她趕了出來。”
顧澤看著我。
“時硯,她到處在找你。如果她找過來,你......”
“我嫌臟。”
我放下酒杯,打斷了顧澤的話。
“我已經有了新的圖紙,舊的廢紙,連燒我都嫌有味。”
半年後。
米蘭國際建築設計雙年展。
我憑藉‘重生’係列概念館,拿下了那一屆的青年設計師金獎。
頒獎典禮結束後,我穿著高定西裝,並肩與米蘭總部執行總裁埃琳娜,準備離開會場。
剛走出大門,一個形容枯槁的人影衝破了安保的防線,直奔我而來。
“時硯!”
我停下腳步。
是秦舒意。
不過一年冇見,她看起來老了十歲。
頭髮淩亂,職業套裝發皺,眼底是深深的青黑。
她被安保按在地上,卻死死盯著我,眼裡滿是狂熱的哀求。
“時硯,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掙紮著從懷裡掏出一份被雨水打濕的檔案。
“我把秦氏最後的一點股份都套現了,國內那套房子也過戶到了你名下。”
“謝星辭我把他送去非洲了,他再也回不來了!”
她像邀功一樣看著我。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冇有動。
埃琳娜皺著眉問我:“沈,需要報警嗎?”
我用流利的意大利語安撫了她,然後走到秦舒意麪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秦舒意。”
“你擋到我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