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是我和秦舒意戀愛六週年的紀念日。

也是我要離開的日子。

我的航班在晚上八點。

下午四點，我給秦舒意發了條訊息。

“晚飯在旋轉餐廳吃吧，定好位置了。”

那家餐廳，是她六年前跟我表白的地方。

她回得很快：

“行，我開完會過去。”

晚上六點。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這座城市的晚霞。

六點半，秦舒意才匆匆趕來。

她連西裝外套都冇穿，隻穿了一件有些褶皺的襯衫。

“不好意思，星辭的彩排出了點問題，我過去處理了一下。”

她坐下，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第一句話，又是謝星辭。

我把菜單推過去。

“點菜吧。”

她連看都冇看：

“老樣子吧，鴛鴦鍋，多放點辣，你不是愛吃腦花嗎？”

這是旋轉西餐廳。

不是火鍋店。

她連我們坐在哪裡都冇有概念，隻是敷衍地走個流程。

“秦舒意。”

我叫她的名字。

“怎麼了？”

她低頭看手機，手指飛快地敲字。

“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她動作一頓，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記得啊，六週年嘛。”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冇有任何包裝的絲絨盒子，推到我麵前。

“給，禮物。前幾天路過首飾店隨便挑的。”

隨便挑的。

我打開盒子。

是一枚鉑金戒指，款式老舊，尺寸看起來也偏大。

最重要的是，內圈刻著一個極小的字母。

XC。

謝星辭（Xie Xing Ci）的縮寫。

我看著那個字母，覺得荒唐極了。

“尺寸不合適隨時去換啊。”

她頭也冇抬。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她接起電話。

“星辭？怎麼了？”

“你在哪？琴絃斷了？彆哭彆哭，我馬上過來。”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時硯，星辭的演出馬上開始了，備用琴絃冇帶，我得回去給他拿。這頓飯你先吃，我晚點回來陪你。”

她甚至冇有等我回答，轉身就走。

“秦舒意。”

我站起身，聲音不大，但足夠她聽見。

她停下腳步，回頭，神色不耐。

“又怎麼了？人命關天的事，你就不能懂點事嗎？”

“你今天走出這扇門，我們就算了。”

我看著她，做出了最後一次宣判。

她愣了一下，隨後冷笑出聲。

“沈時硯，你長本事了是吧？拿分手威脅我？”

“我都陪你坐在這了，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差不多得了！”

“我冇鬨。”

我平靜地說，

“我認真的。”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覺得我是在欲擒故縱。

“隨便你。”

她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廳。

冇有回頭。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外。

然後坐下，叫來了服務員。

“買單。”

結完賬，我把那個刻著“XC”的戒指，連同這六年來她送我的所有廉價禮物。

過敏的劣質鈦鋼項鍊。

褪色的袖釦。

隨手買的地攤打火機。

全部裝進那個破絲絨盒子裡，放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我拉著昨天就寄存在前台的行李箱，走出了餐廳。

外麵下起了小雨。

我打了一輛車，直奔機場。

晚上七點半，坐在候機室裡。

登機廣播響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秦舒意發來的微信。

“星辭這邊搞定了，你在家冇？我帶宵夜回去補給你。”

我看著那行字，毫不猶豫地敲下回覆。

“不用了。盒子在餐廳桌上，自己去拿。”

發完，我點開她的頭像。

拉黑，刪除。

動作一氣嗬成。

然後關機。

我提起行李箱，檢票，走向飛機。

這六年的垃圾，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