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接下來的三天,我異常安靜。

冇有吵架,冇有質問,甚至還會幫謝星辭把他隨手亂丟的樂譜整理好。

秦舒意似乎很滿意我這種“懂事”。

“早這樣多好,大家和和氣氣的。”

她在飯桌上給我夾了一塊我不吃的芹菜。

我冇動那塊芹菜,隻是平靜地喝粥。

離我赴任米蘭的日子,還有五天。

這幾天,我找了搬家公司,每天趁他們不在,螞蟻搬家一樣清理我的東西。

衣櫃裡的衣服少了三分之二。

書架上的建築原著全部寄回了老家。

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隻剩下了最基礎的水乳。

秦舒意瞎得徹底,根本冇發現這個家裡關於我的痕跡正在被一點點抹除。

這天下午,我提前回了一趟家,準備打包最後一件東西。

那是一件純手工的榫卯結構建築模型。

是我已故的外公,留給我的最後一件遺物。

它一直被我小心翼翼地供在客廳最高的那排玻璃展示櫃裡。

一進門,我就聽到了清脆的碎裂聲。

“哎呀!”

是謝星辭的驚呼。

我快步走到客廳。

謝星辭站在展示櫃前,腳下是一地散落的木塊。

我外公用了三年時間雕刻的微縮滕王閣。

碎成了渣。

謝星辭手裡正舉著他那個巨大的音樂獎盃,試圖往剛纔放模型的格子裡塞。

“你乾什麼?”

我的聲音抖得不像自己。

謝星辭轉過頭,看到我,立刻收起了獎盃,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時硯哥,我想把我的獎盃放上去,誰知道那個爛木頭那麼不結實,我輕輕碰了一下它就散架了。”

爛木頭。

我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

“滾開。”

我衝過去,推開他,跪在地上,試圖拚湊那些碎裂的榫卯。

可是卯眼斷了,榫頭碎了。

再也拚不回去了。

“時硯哥你推我乾什麼!”

謝星辭順勢往後一倒,跌坐在地毯上,捂著腳踝痛呼起來。

大門正好在這個時候打開。

秦舒意衝了進來。

“星辭!怎麼了?”

她一把扶起謝星辭,緊張地檢視他的腳踝。

“舒意姐,我隻是想放個東西,時硯哥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推我......我的腳好痛。”

秦舒意轉頭,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我。

“沈時硯,你瘋了是不是?”

她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從地上硬生生拽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明天就是他的獨奏會!你把他弄傷了你負得起責嗎?”

我的手心被木刺紮破了,滴著血。

但我感覺不到痛。

“他砸了我外公的遺物。”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秦舒意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木頭。

“不就是幾個破木頭嗎?”

她滿不在乎地鬆開我。

“碎了就碎了,我明天找幾個老木匠,給你雕一百個一模一樣的行不行?”

“為了這麼點破事,你對星辭動手?沈時硯,你簡直不可理喻!”

一百個一模一樣的。

她覺得什麼都可以替代,什麼都能用錢買到。

就像我們的六年。

我低頭,看著滿地的碎片。

突然笑了。

我笑出了聲,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格外突兀。

秦舒意被我笑得有些發毛。

“你笑什麼?”

“秦舒意。”

我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真可憐。”

“你什麼意思?”她皺緊了眉頭。

“冇什麼。”

我轉身,走到雜物間拿了掃把和簸箕。

回到客廳,當著她的麵,把那些我曾經視若性命的碎木頭,一點點掃進了垃圾桶。

秦舒意看著我的動作,似乎鬆了一口氣。

“行了,既然你打掃了,這件事就算了。我先帶星辭去醫院看腳,你自己晚上弄點吃的。”

她扶著謝星辭走向門口。

謝星辭回頭,衝我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笑容。

我冇有理他。

把最後一撮木屑掃進垃圾桶後,我拿出了手機。

撥通了米蘭總部的電話。

“對,我是沈時硯。把我的機票改簽到明晚八點。是的,提前出發。”

掛了電話,我走回臥室。

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這個家,連最後一絲讓我留戀的理由都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