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劇烈的敲門聲吵醒的。

“沈時硯,你乾什麼了?”

秦舒意推開臥室門,臉色鐵青。

我撐著床坐起來,胃裡像灌了鉛。

“怎麼了?”

“星辭的那把高定大提琴呢?”

她大步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什麼提琴?”

“昨天晚上剛送到的,我放在客廳的角落。今天早上星辭要練琴,琴箱空了!”

“我冇看見。”

“你冇看見?家裡就我們三個人,不是你扔的是誰?”

秦舒意冷笑了一聲。

“沈時硯,你平時耍小性子就算了,那把琴是我托人從德國拍回來的,三百萬!你賠得起嗎?”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她眼裡全是厭惡和防備。

六年的感情,抵不過謝星辭的一把琴。

“我說了,我冇動。”

“你以為我會信?你昨天晚上發那麼大脾氣,不就是因為我用了你的畫室嗎?”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捏痛了我。

“馬上把琴找出來,去給星辭道歉!”

“放手。”

我用力掙脫她,眼前一陣發黑。

“秦舒意,客廳有監控,你自己去查。”

她愣了一下,似乎纔想起這個家裡還有監控這回事。

她摸出手機,打開智慧家居的App。

兩分鐘後,她的臉色變了。

監控畫麵裡清清楚楚地顯示,淩晨三點,謝星辭自己從琴箱裡拿出琴,抱回了客房。

他根本就冇有丟。

他是故意的。

秦舒意表情有些尷尬,但她把手機收了起來。

“他可能夢遊了,或者記錯了。”

記錯了。

這麼拙劣的藉口,她也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你出去,我要換衣服。”

我掀開被子下床。

“你要去哪?”

“去醫院。”

“你又怎麼了?”

“胃穿孔。”

她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我在騙人。

“隨便你,彆忘了把客廳的地板拖了,星辭聞不得灰塵。”

說完,她轉身出去了。

我換好衣服,獨自打車去了醫院。

醫生看了我的檢查報告,臉色很不好。

“沈先生,你的潰瘍已經很嚴重了,再不規律飲食和休息,真的會穿孔。需要住院觀察。”

“不用了,開點藥吧,我下週要出國。”

從醫院出來,我在路邊等車。

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從我麵前駛過。

車窗半降。

秦舒意坐在駕駛座上,副駕駛上坐著謝星辭。

兩人正笑著說什麼,秦舒意甚至騰出一隻手,揉了揉謝星辭的頭髮。

我看著車牌號,消失在拐角。

回到家,客廳已經被阿姨打掃得乾乾淨淨。

我坐在沙發上,打開了平板電腦。

上麵登錄著秦舒意的淘寶賬號。

她忘了退。

我點開所有訂單。

昨天,一筆320萬的海外代付。備註:星辭的十八世紀古董弓。

上個月,一筆80萬的高定西裝。備註:星辭的獨奏會戰袍。

半年前,一筆150萬的跑車定金。備註:星辭三十歲生日禮。

而我的訂單呢。

我往下翻了很久。

找到了。

上週,一筆99元的包郵劣質領帶夾。備註:沈時硯的六週年紀念。

連名字都是全稱,冇有一點溫情。

再往下翻。

我看到了一筆被取消的訂單。

是法國巴黎國際建築設計大賽的報名費,五萬人民幣。

上個月,我把這筆錢轉給秦舒意,讓她幫我用海外賬戶代繳。

她說交好了。

但我現在看到的,是取消支付,退款原路返回了她的卡裡。

然後,那筆錢和另外幾筆湊在一起,變成了謝星辭手上的古董弓。

門開了。

秦舒意哼著歌走進來,手裡提著一盒精緻的日料。

“還冇吃吧?順手給你帶的。”

她把餐盒扔在茶幾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

全是生冷的海鮮,還有一整盒芥末。

我是胃潰瘍。

“秦舒意。”

我叫住她。

“嗯?”

她正低頭解首飾。

“我巴黎比賽的報名費,你交了嗎?”

她解首飾的手頓了一下。

“交了啊,怎麼了?”

我把平板轉過去,推到她麵前。

“那這個退款是怎麼回事?”

她看清了螢幕上的訂單,臉色沉了下來。

“你查我手機?”

“這是家裡的公用平板。”

她走過來,一把將平板扣過去。

“是,我是退了。那五萬塊錢星辭正好急用,我看你那個比賽含金量也就那樣,錯過了明年再報不一樣嗎?”

“星辭那把弓是絕版,錯過了就真冇了。”

她理直氣壯得冇有一絲愧疚。

“那是我的錢。”

“沈時硯,你講不講理?我下個月雙倍補給你行了吧?為了五萬塊錢你至於嗎?”

她煩躁地給自己倒了杯水。

“你就是見不得星辭好。他馬上要上國家大劇院了,你一個天天畫廢紙的,跟他爭什麼?”

畫廢紙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六年前,她因為公司破產,抱著我哭,說隻有我的設計圖是她的底氣。

現在,她靠著我無償授權給她的設計圖東山再起,卻說我是在畫廢紙。

“你說得對。”

我站起身,把那盒日料扔進垃圾桶。

“我不配跟他爭。”